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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内，气氛僵住，魏益三盯着常威的眼睛，目光里有犹豫，有试探，但归根到底，还是戒备。
旁边那个一直沉默的口罩的“士兵”却默默动了。他伸出手，缓缓摘下口罩。
魏益三的目光被那个动作吸引过去，他转过头——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益三。”郭松龄开口了，声音沙哑，“别来无恙。”
魏益三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断的树，晃了晃，又晃了晃。“军……军团长？！”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您……您没死？！”郭松龄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太多的东西：“差点就死了。又被这位常兄弟——”他看了一眼常威，“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魏益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泥地里，闷闷的一声响。他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军座！益三该死！益三没能随您同生共死！”
指挥数万人的一军之长，此刻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郭松龄走过去，弯下腰，扶住他的胳膊：“别说傻话。”魏益三抬起头，满脸都是泪，眼睛红得像要滴血。郭松龄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可那平静下面，有太多说不出的东西。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今日来，是问你一句——可愿再追随我郭松龄，再干一场？”
魏益三猛地站起来，用袖子一抹脸，泪还没干，眼神已经变了。那眼神里有决绝，有狠劲，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疯狂：“军座指向哪，益三打到哪！”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帐篷里炸开，“这两万多弟兄，全听您调遣！”
郭松龄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可每个人都听见了：“这一次，我们不打张作霖。”他顿了顿，“打日本人。”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魏益三猛地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像在阅兵场上：“是！”身后那些军官也齐刷刷站起来，敬礼，齐声吼道：“是！”
常威靠在帐篷柱子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翘起来。他看了一眼郭松龄，又看了一眼魏益三，心里嘀咕：得，又收编两万多人，这波血赚。
又有诗曰：
山海关头风凛冽，寒云压帐气苍茫。
四目相疑心戒备，一朝摘面动肝肠。
故人九死归营帐，乍见惊魂意彷徨。
声嘶难吐当年事，泪落尘沙满鬓霜。
将军百战身虽死，浴火重生志未凉。
伏阶一拜酬恩义，万语千言尽恸伤。
男儿到此无虚饰，热血翻涌满胸膛。
昔年旧誓何曾改，今日重提意更扬。
不向关东争胜负，不较前尘论短长。
但怀赤心平国难，敢持锋刃斩豺狼。
两万雄兵齐应诺，声震长空裂穹苍。
旌旗重整风云动，铠甲重披胆气张。
从此同袍驱外侮，同心共守我家邦。
纵临千险终无悔，纵历万死亦无妨。
但教丹心昭日月，长留忠勇照山河。
此身许国无反顾，不除倭寇不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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