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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山海关内，魏益三大营。
帐篷里坐满了人，谁都没说话。魏益三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众人，已经站了很久。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脸，缓缓开口：“昨天前线传来消息，已经确认，郭军团长兵败，下落不明。”
帐篷里更安静了。他顿了顿，“另外，冯玉祥已经倒戈，正在进攻李景林部。少帅刚发来电报，勒令我们停战接受收编。”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而且，冯玉祥也派人过来拉拢咱们，依旧许我军长职位。另外吴佩孚也派了密使——”他抬起头，“诸位，你们说说看，咱们该何去何从？”
没有人回答。有人低着头，有人望着帐篷顶，有人手里的烟烧到了指缝，才猛地一抖，掐灭。
魏益三等了一会儿，正要开口——帐帘猛地被掀开。副官冲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军座！城外来了支队伍，打着‘东北国民军’的旗号，说是……说是郭军长的部下！不过我没见过他们。”
魏益三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倒：“郭军长？！郭军长不是已经……”他没有说下去。帐篷里所有人似乎都有些躁动起来。
山海关外，官道上。一支队伍正列阵而立，清一色的德式装备，钢盔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毛瑟步枪斜挎在肩上，捷克式轻机枪架在队伍两翼，甚至还有两门迫击炮，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城墙。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声多余的声响。风从关外吹来，卷起尘土，打在钢盔上，沙沙地响。
队伍前面，常威正扭头跟身边一个戴着口罩的士兵说话。那士兵只露出一双眼睛。
“郭军长，不知道您这老部下对您是否依旧忠诚？”常威压低声音，嘴角噙着一丝坏笑，“要不——您先帮我探探路？”
“司机”翻了个白眼，那眼神里有无奈，有笑，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常威，都说我郭松龄是郭鬼子——我看你才是那个常鬼子！就你鬼主意多！”
常威嘿嘿一笑：“瞧您说的，我有那么反派么……”他整了整衣领，正色道，“放心，我就是来谈收编，不是来火并的，谈不拢咱们可以走嘛，咱们跟他又没仇。”他朝身后那一个德械团努了努嘴，“这阵仗，就是给魏军长看看——咱们虽然是土匪，可咱手里的家伙什就是有底气。咱也不是来求他的，咱是来给他指条明路的。”
汽车车后座，韩淑秀静静地坐着。常威不让她下车，她懂。她们夫妇现在都是个“死人”，是不能出现在山海关那么多人面前的。她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城墙，心里还是忍不住生出那种奇怪的感觉——那个人，真的什么都算到了。
城墙上，士兵们探出头，往下张望。那支队伍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群沉默的铁桩。风更大了，卷起沙尘，打在脸上生疼。可那些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城内的脚步声越来越杂，有人喊“报告军座”，有人喊“列队”，有人喊“备战”。可谁他们都还不知道，这支部队，到底是不是来打山海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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