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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不对？”
“客户保证金的挪用……”陈国华声音发颤，“比上个月又多了五百万。这样下去，万一市场回调……”
“没有万一。”周永昌生坐下，“现在是大牛市，傻子都能赚钱。客户的钱放我们这儿，我们帮他们赚更多，有什么问题？”
“可是按规定。”
“规定是死的。”周永昌生盯着他，“国华，你是不是忘了，327的事你也有份？如果大哥知道你修改数据，他会怎么想？”
陈国华脸色更白了。
“好好干活。”周永昌生拍拍他肩膀，“年底分红，我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想想你媳妇，想想快出生的孩子。”
陈国华低下头，手指在发抖。
那天晚上，陈国华回到家。陈姨已经生了，是个女儿，取名叫陈薇，小小的，睡在摇篮里。
“回来了？”陈姨从厨房出来，端着汤，“吃饭吧。”
陈国华看着妻子，看着女儿，突然说：“阿梅，如果我做错了事，你会原谅我吗？”
陈姨愣了下：“什么事？”
“……没什么。”陈国华摇头，“吃饭吧。”
深夜，等陈姨和孩子都睡了，陈国华打开书桌抽屉，拿出一个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写着：“1995年11月3日，周永昌生指示挪用客户A保证金200万，用于炒作‘新月科技’。”
第二页：“1995年12月15日，伪造交易记录，虚增收益300万，用于申请银行贷款。”
第三页：“1996年1月22日，向监管赵科长行贿50万，换取不予深究327事件的承诺。”
他一笔一笔地记，手在抖，但写得很认真。他不知道记这些有什么用，只知道如果不记，他会疯掉。
有时他会想起王守仁。大哥在狱中怎么样了？刘秀兰嫂子带着两个孩子，怎么过？周永昌生给的钱，够吗？
他想去看王守仁，但周永昌生不让：“少跟里面的人接触，影响公司形象。”
陈国华只能每个月偷偷给刘秀兰塞点钱，不多就几百块，是他自己的工资。
1996年10月，上证指数突破1200点。
永昌资本的资产膨胀到五千万。周永昌生买了别墅，换了跑车，出入高档会所。他完全变了，眼神凌厉，说话带着命令的口吻，对下属动辄发火。
只有对赵科长，他总是客客气气。两人经常一起吃饭，称兄道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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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啊，”一次酒桌上，赵科长醉醺醺地说，“你那个大哥王守仁，快出来了吧？”
“还有半年。”周永昌生给他倒酒。
“出来后……你打算怎么安排？”
周永昌生笑了：“给他一笔钱，让他养老。公司现在这么大，他一个坐过牢的人，不适合再参与了。”
赵科长竖起大拇指：“明智！”
这些话，被隔壁包间的陈国华听见了。他是来给周永昌生送文件的，没想到听到这些。
陈国华站在走廊里，浑身冰凉。
1997年6月，
距离王守仁出狱还有一个月。
狱中，老张快要刑满释放了。临走前，他塞给王守仁一张纸条。
“这是我家的地址。”老张说，“我出去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虽然我是个骗子，但讲义气。”
王守仁接过纸条：“谢谢。”
“还有，”老张压低声音，“你出去后，小心周永昌生。我打听到，他现在跟赵科长绑得很紧。赵科长这个人……心狠手辣。”
王守仁点了点头。
“对了，”老张想起什么，“你让我打听你家里情况。你媳妇刘秀兰……上个月难产，大出血。”
王守仁猛地抓住他：“什么？”
“人救回来了，但孩子没保住。”老张叹气，“听说是个女孩。周永昌生当时在国外考察，没回来。你媳妇一个人在医院，是你那个三弟陈国华和他媳妇照顾的。”
王守仁松开手，靠在墙上，半天说不出话。
外面，陈国华家里。
陈薇已经一岁多了，会叫“爸爸”了。陈国华抱着女儿，眼圈发红。
“国华，”陈姨小声说，“大哥快出来了，你知道吧？”
陈国华点头。
“周永昌生那边……”陈姨犹豫，“他真会给大哥股份吗？”
陈国华苦笑：“你觉得呢？”
陈姨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说：“国华，咱们搬家吧。离开新月城，去一个小地方，做点小生意。我有点存款，够开一个小店。”
“不行。”陈国华摇头，“我走了，大哥怎么办？刘秀兰嫂子怎么办？而且……我做了错事，得赎罪。”
“你怎么赎？”
陈国华看向书桌抽屉，那里藏着那个笔记本，现在已经很厚了。
“总会有办法的。”他说。
出狱日是1997年7月1日
香港回归日，全国庆祝。
看守所门口，王守仁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走出来。三年了，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以为会有人来接他。
没有。
只有几个记者围上来，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三友资本创始人刑满释放”。
“王先生，请问你对当年挪用客户资金的事后悔吗？”
“王先生，你出狱后有什么打算？”
“王先生，你和周永昌生还是兄弟吗？”
王守仁低着头，挤开人群往前走。他要去医院，老张说刘秀兰还在住院。
走到半路，一辆轿车停在他身边。车窗摇下来，是陈国华。
“大哥！”陈国华下车，眼圈通红，“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车上，陈国华一边开车一边说：“嫂子在医院，孩子……孩子没保住。是个女孩，生下来就没气了。嫂子大出血，抢救了一晚上，现在还在观察室。”
王守仁握紧了拳头：“周永昌生呢？”
“他……”陈国华声音发颤，“他在国外考察，说……说赶不回来。”
王守仁没说话，看着窗外。街上挂着“庆祝香港回归”的横幅，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
多么讽刺。他的世界崩塌的时候，别人的世界正在庆祝新生。
到了医院，王守仁冲进病房。
刘秀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看见王守仁，她愣了几秒，然后眼泪涌了出来。
“守仁……”
王守仁扑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对不起……对不起……”
小念本趴在床边，四岁了，怯生生地看着王守仁，不敢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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