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茶杂话

第31章 阿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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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赶紧把她搂进怀里,说:“你别听他们瞎胡说,我心里只有你。自从你嫁过来,家里日子越来越好,大家都说是你带来的福气,哪有什么坏话?”阿纤擦了擦眼泪,说:“我知道你对我好,可别人不这么想啊,日子长了,你说不定也会嫌弃我,跟扔破扇子一样把我扔了。”三郎劝了她半宿,说了好多掏心窝子的话,阿纤才慢慢缓过来,没再提休书的事儿。

可奚山还是不放心,天天在村里找厉害的猫,想试试阿纤是不是真的怕猫——都说老鼠怕猫,要是阿纤是老鼠变的,肯定怕。阿纤见他天天找猫,心里也明白,虽然不害怕,可脸上总带着愁容,话也更少了。

有天晚上,阿纤跟三郎说:“我娘有点不舒服,我去看看她,今晚就不回来了。”三郎没多想,就答应了。第二天一早,三郎想着去看看丈母娘,刚走到闲院门口,就看见院门虚掩着,推开门进去,屋里空荡荡的,桌子上放着个包袱,里面是阿纤的衣服和首饰,人却不见了。

三郎吓得魂都没了,赶紧喊家里人,分头去四处找,村里村外、河边树林,都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找着。三郎心里急得跟火烧似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天发呆。奚老爹和奚老妈还有奚山,反倒松了口气,觉得阿纤走了是好事,省得是妖精害了三郎,就劝三郎再娶个媳妇。三郎心里只有阿纤,怎么都不同意,天天闷闷不乐的。

就这么过了一年多,还是没阿纤的消息。奚老爹和奚山天天说他,三郎没办法,只好买了个小妾,可心里还是惦记着阿纤,对小妾也冷淡得很。又过了几年,奚家的日子渐渐不如以前了,生意越来越差,家里的钱也越花越少,从以前的丰衣足食,慢慢变得紧巴巴的——田里的收成时好时坏,奚山跑买卖总遇着行情差,三郎读书不管家事,小妾又只会花钱,没过多久,连家里的存粮都见了底。

这时候,家里人反倒天天念叨起阿纤来。奚老妈坐在门槛上纳鞋底,叹着气说:“要是阿纤在就好了,她手巧,织的布能卖好价钱,还会过日子,家里也不会这么难。”奚山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当年是他先起了疑心,把人逼走了,现在想想,阿纤在的时候,家里哪受过这种苦?三郎更是沉默,每天干完活就坐在院子里,盯着阿纤以前织布的机子发呆,心里的悔意压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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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年,奚山的叔弟奚岚要去胶州办事。奚岚比三郎小两岁,性子活络,以前跟阿纤也亲近,总喊她“嫂子”。他走之前,三郎特意嘱咐:“你路上留意着,要是见着一个姓古的姑娘,十七八岁,长得文静,就多问问,说不定是你嫂子。”奚岚点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到了胶州,办完事,奚岚想着顺路去看看表亲陆生。陆生家住在城郊的一个小村里,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晚上,奚岚刚躺下,就听见隔壁传来女人的哭声,哭得断断续续,哀哀切切的,让人听着心里发堵。他累了一天,没力气多问,翻个身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奚岚跟陆生一起吃早饭,又听见隔壁的哭声。他忍不住问:“陆哥,你家隔壁住的是谁啊?怎么天天哭?”陆生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是两年前搬来的一对母女,姓古,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跟村里没人来往,谁也不知道她们是从哪儿来的。上个月,老太太病没了,就剩那姑娘一个人,无依无靠的,估计是想她娘了,天天哭。”

“姓古?”奚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追问:“那姑娘多大年纪?长什么样?”陆生想了想:“看着二十出头吧,长得挺俊,就是太瘦了,脸色也不好,总穿着素衣服,见了人就躲。”奚岚越听越觉得像阿纤,猛地站起来:“陆哥,我得去看看!那说不定是我嫂子!”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隔壁院门口,院门是木头做的,有点破旧,虚掩着一道缝。奚岚轻轻敲了敲门:“有人在家吗?”里面的哭声停了,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小缝,一个女人探出头来——头发挽得整齐,穿件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裙,脸上还挂着泪痕,可那双眼睛,奚岚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阿纤。

阿纤看见门外站着个陌生男人,吓了一跳,赶紧要关门,声音带着颤:“你是谁?我家没男人,你走错门了。”奚岚赶紧说:“嫂子,你别关!我是奚岚啊,三郎哥的堂弟,阿遂!你还记得我不?以前你刚嫁过来,我总去你家蹭吃的,你还给我做过糖糕呢!”

阿纤愣住了,盯着奚岚看了好一会儿,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慢慢把门打开,让奚岚进来。院子里种着几棵青菜,墙角堆着柴火,跟当年在山坳里的院子一样,简单却干净。进了屋,屋里更简陋,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个小小的牌位,上面写着“先母古氏之位”——是古老太太的牌位。

阿纤坐在床边,手撑着桌子,哭得肩膀直抖:“阿遂,你怎么来了……我跟我娘搬到这儿,就没跟人提过以前的事儿,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们……”奚岚看着她这模样,心里也发酸:“嫂子,你这几年过得太苦了。三郎哥天天想你,家里人也都后悔了,你跟我回去吧,三郎哥见着你,肯定高兴。”

阿纤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声音哑得厉害:“我不回去。当年我跟我娘走,就是因为他们不把我当人看,说我是妖精。现在回去,他们就能改主意了?要是回去了,大家还是戳我脊梁骨,我还不如死了干净。”奚岚赶紧劝:“不会的!三郎哥跟我保证了,这次回去,他跟大哥分家,你们单独过,谁也不敢说闲话。要是你不回去,三郎哥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阿纤沉默了半天,才慢慢说:“要回去也行,必须跟奚山分家,各过各的,不然我宁肯在这儿饿死,也不踏奚家一步。”奚岚见她松口,赶紧答应:“行!我这就回去跟三郎哥说,让他来接你!”

奚岚当天就辞了陆生,快马加鞭往回赶,一进家门就喊三郎:“三哥!我找着嫂子了!她在胶州城郊的陆家村,你快跟我去接她!”三郎正坐在院子里发呆,听见这话,猛地站起来,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抓着奚岚的胳膊问:“真的?你没骗我?阿纤她……她还好吗?”

“好是好,就是太苦了,一个人住着,天天想老太太。”奚岚把阿纤的话跟三郎说了,三郎连连点头:“分家就分家!别说分家,只要她肯回来,让我做什么都行!”当天晚上,三郎就跟父母和奚山说了要去接阿纤,还要分家的事儿。奚老爹和奚老妈心里有愧,没敢反对;奚山看着家里的光景,又想起阿纤的好,也红着眼圈说:“是我当年糊涂,委屈了阿纤。分家也好,你们好好过,我不拦着。”

第二天一早,三郎揣着家里仅有的几两银子,跟奚岚一起,骑着马往胶州赶。走了三天三夜,终于到了陆家村。刚到阿纤的院门口,就看见阿纤正坐在院子里洗衣裳,阳光照在她身上,还是那么瘦,可脸色比奚岚说的好了点。

三郎停下脚步,嗓子发紧,轻轻喊了声:“阿纤。”阿纤手里的衣服“扑通”掉在盆里,猛地回头,看见三郎,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三郎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抓着她的手,手冰凉,他哽咽着说:“阿纤,我来接你了,跟我回家吧,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阿纤点了点头,眼泪掉在手上,烫得三郎心里发疼。

第二天,三郎去跟陆生辞行,又想着跟房东把房租算清。阿纤的房东姓谢,是个监生,家里有点钱,人却不地道。三郎找到谢监生,刚提房租的事儿,谢监生就眯着眼笑了:“房租啊,好说。你媳妇在我这儿住了两年,一个月一两银子,一共二十四两,你给了钱,就可以带她走。”

三郎心里一沉——他身上就带了五两银子,二十四两根本拿不出来。他皱着眉说:“谢老爷,能不能宽限几天?我回去凑了钱,再给您送来。”谢监生脸一沉:“不行!我这房子不是白给人住的,今天拿不出钱,就别想带她走!”

三郎急得满头汗,回到家跟阿纤说了。阿纤却没慌,拉着他往屋后走——屋后有个小地窖,阿纤掀开石板,里面竟堆着满满一窖粟米,黄澄澄的,看着有三十多石。“这是我跟我娘以前存的,卖了就能换银子,付房租够了。”阿纤说。三郎又惊又喜,赶紧去跟谢监生说,想用粟米抵房租。

可谢监生却摇头:“我不要粟米,我就要银子!你要是拿不出银子,要么把你媳妇留下,要么这事儿没完!”三郎这才明白,谢监生是看上阿纤了,以前没敢明说,现在见阿纤有男人来接,就故意刁难。三郎气得脸都红了,就要去县衙告他。

陆生赶紧拦住他:“别冲动,谢监生在县里有点人脉,你告不赢他。不如这样,我帮你把粟米分给村里的乡亲,大家凑点银子,先把房租给了,赶紧带阿纤走,别在这儿惹麻烦。”三郎没办法,只好答应。陆生去跟乡亲们一说,大家都可怜阿纤,你一两我五钱,没一会儿就凑够了二十四两银子,给了谢监生。谢监生见没辙,只好让他们走。

三郎牵着阿纤的手,坐上雇来的车,往高密赶。路上,阿纤才慢慢跟三郎说了实话:“其实,我跟我爹,都是山里的老鼠精。我爹活了几百年,就想找个安稳地方过日子,当年遇见你大哥,是真心想把我托付给你。后来墙塌压着的,就是我爹——他那天出去找吃的,被石头砸了,没来得及躲,才露了原形。我跟我娘怕被人发现,才赶紧搬走。”

三郎握着她的手,更紧了:“我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我的媳妇,是我要过一辈子的人。以前是我不好,没护好你,以后不会了。”阿纤靠在他肩上,笑了,眼里却含着泪。

回到高密,三郎就跟奚山分了家,在村里另找了个小院子,跟阿纤住在一起。刚搬过去的时候,家里穷得连一斗米都没有,阿纤却不慌,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这几年攒的碎银子。“咱们先盖个粮仓,以后日子就会好起来的。”阿纤说。三郎听她的,找工匠盖了个小粮仓,里面空荡荡的,谁也没当回事。

过了一个多月,三郎去粮仓里拿米,一推门,吓了一跳——粮仓里堆满了粟米,装得满满的,都快到屋顶了。他赶紧喊阿纤:“阿纤,你来看!粮仓满了!”阿纤笑着说:“这是我夜里出去找的——山里的田鼠洞,藏了不少粟米,我就拿来了,都是没人要的,不偷不抢。”

三郎这才明白,以前家里日子富裕,也是阿纤偷偷拿了田鼠洞里的粮食。他没怪她,反而觉得心疼——她为了这个家,默默做了这么多。从那以后,阿纤还是天天纺纱织布,夜里就出去找粮食,粮仓里的米从来没断过。过了几年,三郎又开了个小铺子,阿纤帮着打理,生意越来越好,家里渐渐又富了起来,比以前还要兴旺。

而奚山那边,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阿纤看着不忍心,就跟三郎说:“大哥当年也是担心你,不是故意害我。咱们现在日子好了,帮帮他吧。”三郎点点头,阿纤就经常让三郎给奚山送些粮食和银子,有时候还喊奚山的孩子来家里吃饭。

奚山心里过意不去,亲自上门道谢。阿纤给他倒了杯茶,笑着说:“大哥不用谢。你是三郎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当年要是没有你,我也不会认识三郎,更不会有现在的日子。”奚山红了脸,愧疚地说:“阿纤,以前是我糊涂,你别往心里去。”阿纤摇摇头:“都过去了,一家人,不说这些。”

从那以后,奚山和三郎两家又和好如初,经常互相走动。阿纤还是那样,温和少言,手里总不闲着,只是再也没人提过她的来历。有时候夜里,三郎会看见阿纤坐在窗边,看着月亮发呆,眼睛亮闪闪的,像山里的星星。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在想什么?”阿纤回头,笑着说:“在想,能跟你在一起,真好。”

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下去,阿纤给三郎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像三郎,文静爱读书;女儿像阿纤,乖巧手巧。村里的人都羡慕三郎,说他娶了个好媳妇,是奚家的福气。没人再记得当年“老鼠精”的传言,就算有人偶尔想起,也只会笑着说:“就算是精怪,也是个好精怪,比人还善良呢。”

奚山后来再跑买卖,路过当年那个山坳,总会特意绕过去看看——院子早就住了人家,炊烟袅袅,安安静静的。他站在远处看一会儿,心里就觉得踏实,转身牵着驴,慢慢往家走——家里有父母,有弟弟一家,还有阿纤给准备的热饭,那才是真正的安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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