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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的雪裹着寒风拍打着玻璃窗,你刚和菲比敲定完对接罗马大学教授的邮件模板,指尖离开键盘的瞬间,那股莫名的空落感又一次攥紧了你的心脏。你抬手摩挲着胸口的黄铜怀表,金属的纹路硌着掌心,系统面板上关于“白六”的检索词条依旧是一片空白,就像那段被游戏规则抹去的记忆,从未存在过。
而在遥远的赛任小镇副本结算空间里,白六正靠在一面泛着电子雪花的虚拟墙壁上,五十万现金到账的提示音还在耳边回响,新解锁的“谎言编织”技能图标在视网膜上跳动。但他的蓝色眸子却骤然蒙上了一层冰翳,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那是噩梦残留的战栗,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源于灵魂深处的不适感。
他本该是不会做梦的。
从福利院的铁窗到便利店的货架,从麻木的生存到玩味的算计,他的意识里从来没有“梦境”这种无意义的情绪载体。直到655条时间线里你的出现,像一颗凭空砸进死水潭的陨石,撕裂了他固若金汤的精神壁垒。每周一次的梦境,成了摆脱不掉的枷锁,有时是你站在罗马的雪地里把玩银质匕首的模样,有时是你用樱花粉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布局,那些算不得美好的“美梦”,尚且能被他当作一场无聊的消遣。
但这一次,是噩梦。
血色浸透了梦境里灰败的水泥地,十个穿着破旧花裙子的小女孩蜷缩在地上,像被丢弃的布娃娃。一群面目扭曲的人围在她们身边,手里的刀具反射着冰冷的光,嘴里嚷嚷着关于“分割”和“献祭”的呓语。他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拳头带着碾压性的力量砸向那些人的头骨,鲜血溅在他的脸颊上,温热的触感真实得可怕。他本该觉得有趣的,这种肆意的暴力,和他在惊悚游戏里撕碎怨灵的快感如出一辙。
可当他解决掉最后一个人,转身的瞬间,你出现了。
不是罗马公寓里那个披着留学生伪装、冷静分析古籍市场的你,也不是他记忆里那个手持匕首、眸子平静无波的你。你的脸被血污和泥土覆盖,原本柔和的樱花粉色瞳孔扭曲成了漆黑的漩涡,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狰狞又狼狈的模样,像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你手里握着的,是那把他见过的东欧银质匕首,刀刃上还滴着和地面同色的血。
他甚至来不及启动“谎言编织”的技能,你的匕首就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
冰冷的金属穿透皮肉的触感,心脏被绞碎的剧痛,还有你那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毁天灭地的疯狂,像是要将他的灵魂连同时间线一起碾碎。
“白六。”你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你以为,你能逃掉吗?”
这是他在噩梦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结算空间的白光将他从窒息的恐惧中拽了出来,白六猛地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伤口,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掌心,上面没有沾染任何梦境里的鲜血,可你的那张脸,狰狞、狼狈、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血腥的场面从来不会让他有丝毫动摇,赛任小镇里扭曲的怨灵、被他刺穿核心的怪物,甚至是现实里那些尔虞我诈的算计和暴力,都只会让他觉得乏味或者有趣。可你的脸,那个本该只是时间线里一个“意外变量”的存在,却让他头皮发麻,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
他嗤笑了一声,试图用惯常的玩味掩盖这份反常的悸动,指尖划过虚拟面板上的“技能升级”选项:“不过是个梦而已,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股不适感并没有消失。他打开手机银行,五十万的余额数字在屏幕上闪烁,可他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上面。他开始回想655世界线那前面几百?条的时间线里都没有你的影子,你的身份,你的目的,你手里的匕首,还有你那个总是被摩挲的黄铜怀表。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梦境里?为什么是那样狰狞的模样?
这些问题像无数条毒蛇,缠绕着他的思维。
罗马。
那个你所在的城市。
白六的蓝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唇角的笑容重新挂上了熟悉的冰冷,却又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既然做梦都能见到,那不如,亲自去打个招呼吧。”他低声呢喃着,动动手指用那位数不多的几千块钱买了一张车票。
罗马的公寓里,你正将菲比送的那把伯莱塔袖珍手枪塞进书桌的暗格,还是选择将东欧银质匕首别在了腰侧。菲比刚刚接到了家族的电话,东欧黑市的人手已经找到了第一批中世纪预言学手稿,让你明天和她一起去港口验货。
“黑市的那些家伙都不是善茬,”菲比整理着黑色的皮质风衣,苹果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尤其是负责交接的那个头目,听说和惊悚游戏里的低阶玩家有勾结,手里有不少靠着游戏能力抢来的古董。”
“游戏?”你下意识地追问,樱花粉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七秒的时间倒计时,在菲比的眼底无声启动。她看着你,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像上次一样转移话题,你却突然抬手按住了太阳穴,一股尖锐的刺痛从脑海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被锁住的记忆碎片,正在拼命撞击着牢笼。
“我……好像听过这个词。”你低声说,指尖微微颤抖,“赛任小镇……白六……这些名字,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菲比的瞳孔骤然收缩,苹果绿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游戏的规则是绝对的,非玩家在七秒后会彻底遗忘相关信息,从来没有例外。可你,不仅没有遗忘,甚至还主动想起了关键词。
系统的提示音在你脑海里疯狂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报:【警告!时间线锚点出现异常!与目标人物白六的因果联系强度突破临界值!记忆封锁程序失效!】
你猛地抬头看向窗外,罗马的雪依旧在下,可你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正从城市的某个角落穿透风雪,落在了你的身上。
那是属于白六的视线,带着玩味,带着警惕,还有一丝被噩梦催生的、近乎偏执的探究。
你伸手握住了腰侧的银质匕首,指尖的金属凉意终于驱散了那股空落感。你知道,那个被你视为时间线隐患的少年,来了。
菲比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她迅速从枪套里掏出自己的配枪,靠在窗边警惕地观察着楼下的动静:“有人来了,而且……不是黑市的人。”
你走到她身边,樱花粉色的眸子里燃起了冰冷的战意。楼下的石板路上,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少年正缓缓抬起头,蓝色的眸子精准地对上了你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毫无温度的笑容。
白六。
他来了。
在你终于冲破记忆封锁的这一刻,在菲比的东欧布局刚刚起步的这一刻,在这场横跨时间线和惊悚游戏的博弈里,你们的正面交锋,提前拉开了序幕。
罗马的雪,似乎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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