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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韩道然独自走在怀庆市的街道上，熟悉的街景从他眼前一一掠过。这座他生活了十九年的城市，此刻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他想逃离，明知道这个城市存在危险，不跑等什么呢。连孙磊那样通玄境的强者都困在云山，以他如今的实力能做什么呢。
“小韩！最近忙啥呢？好久没见你了。”一道粗犷的嗓音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韩道然茫然抬头李记包子铺的招牌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晕。
环顾四周，他不知不觉间回到了老城区。
“李叔...”他下意识应道，声音有些干涩。
“小韩哥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像阵风似的从店里冲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快来教我写作业嘛！二年级的数学题太难啦！”李湘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眼睛里盛满期待。
韩道然望着女孩纯真的笑脸，脸上也露出笑容。父母刚离世那会儿，是老城区的街坊们帮他撑起了摇摇欲坠的生活。
尤其是李卫国，不仅帮着操持丧事，之后还经常叫他来店里，每次都不着痕迹地往他书包里塞几个热腾腾的包子。
“小韩来了？吃饭了没？快进来吃几个包子暖暖胃。”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的妇人从里屋掀帘而出，正是李叔的妻子刘琴。
她眼角堆着笑纹，粗糙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热情地朝韩道然招手。
还没等韩道然应答，李湘就拽着他的衣袖往屋里拖。韩道然被这股蛮力带着，踉跄地跨过门槛。
包子铺里氤氲着面香与肉香混合的热气，五六张老旧的木桌错落摆放着。靠窗的两桌坐着熟客，都是街坊邻居，见他进来还点头打招呼。
“先喝碗粥垫垫肚子。”刘琴麻利地端来一碗绿豆米粥。熬得浓稠的粥面上浮着几粒开花的绿豆，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大学生活还习惯吗？”她突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怎么瞧着心事重重的？是不是生活费不够用了？早跟你说过，有难处就来找你李叔。”
韩道然握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颤，滚烫的温度透过粗瓷传到掌心。他扯出一个笑容：“挺好的，大学比高中轻松多了。我现在做兼职，还有学校补助。”
话音未落，李卫国就端着个竹蒸笼从后厨出来。掀开笼盖的瞬间，白雾腾起，露出十几个皮薄馅大的包子，褶子捏得像朵花。
“今儿个是鲜肉馅的，”李卫国把包子往桌上一搁，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两碟小菜，拍黄瓜和酱萝卜。“陪叔喝两盅？”
韩道然看着李李卫国布满老茧的手握着酒瓶，突然想起父亲生前也爱这样小酌。
他默默接过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荡。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韩道然不由得皱了皱眉。李卫国咂了咂嘴，夹起一筷子拍黄瓜，边嚼边问：“小韩啊，在大学里处对象了没？你这岁数也该考虑考虑了。”
没等韩道然回答，李卫国又给他满上一杯，瓷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想当年你李叔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他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都跟你刘阿姨拜堂成亲了！”
正在收拾邻桌碗筷的刘琴闻言转过身来，没好气地白了丈夫一眼：“你可别教坏孩子。”
她转向韩道然时眼神立刻柔和下来，“别学你李叔，年轻时候就知道莽撞。小韩你现在还是以学业为重。”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道：“不过班上要是有合适的女同学，多接触接触也不是坏事。”说完便端着碗碟快步走向后厨，背影透着几分不好意思。
韩道然被这对夫妻的一唱一和逗得哭笑不得，酒意让他的耳根微微发烫：“李叔，刘姨，我现在真没心思想这些。”
说着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道：“感情这事强求不来，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不是吗？”
“这话在理！”李卫国大笑着拍桌，震得碗碟叮当作响，“就凭我们小韩这俊模样，跟你李叔年轻时一个样！”他举起酒杯，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来，再走一个！”
店内老旧的电视机突然响起新闻播报声，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喧闹的小店里格外清晰。
“特别通知：今晚部队将在云山地区进行军事演习，请怀庆市居民夜间关好门窗，避免外出......”
韩道然手中的筷子突然停在半空，他抬头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军事演习区域示意图，那片被红线圈起来的范围已经逼近老城区边缘。
“真是邪门了，”隔壁桌的老王咂着牙花子抱怨，“云山这半个月又是封山又是演习的，现在警戒线都快划到咱们家门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