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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鏖战正烈,金戈交鸣震彻万顷海域,战气如黑云压城,海神殿前整片广场一时间反倒成了清净之地。
灵汐眉心神纹微光敛去,悄然引动自身纯粹海神权柄,柔和的水灵光晕淡淡铺开,将苏牧、涛预以及近百名啸潮军精锐尽数笼罩。
这股气息与周遭海域灵流浑然相融,完美掩去百人甲胄锋芒与生人气息,连战场之上纵横交错的灵力乱流,都无法从中窥出半点异样。
涛预一身玄铁战甲,神色沉肃,抬手做了个噤声潜行的手势。
百名啸潮精锐皆是军中经历万战的士卒,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他们步伐轻如掠浪,甲胄衔枚不发半分铿锵,借着大战掀起的水雾与烟尘,跟在灵汐身后,如一道隐于暗影中的暗流,悄然绕开厮杀最惨烈的中军主战场。
正面鲸浪、沧溟皆被啸潮三将死死缠住,数万大军胶着缠斗,人人目光紧盯身前敌手,无人留意侧后方这一支悄然潜行的百人小队。
不多时一行人便安然脱离战圈,踏上海神殿前空旷偏静的广场。
涛预目光扫过前方密密麻麻的鱼人大军后阵,眸中锐光乍现。
他不多耽搁,当即对苏牧抱拳道:“使者,将您送至此地我的任务便已完成,接下来还请使者自己小心。”
苏牧知道涛预要做什么,他颔首道:“你做你的便是。”
涛预点了点头,而后回首沉声下令:“列锥锋阵,随我踏阵!!”
话音落下,百名啸潮精锐瞬间结成尖锐锥形战阵,如一柄深藏暗影的寒刃,骤然从海神殿方向杀出,直扑鱼人大军毫无防备的后方腹地。
鱼人主力尽数被牵制在正面与啸潮中军死战,鳞甲骑兵也被啸潮军的蛟龙骑给死死缠住,后排的防备正是最为空虚松散的时候。
此刻涛预杀出,猝不及防之下它们根本来不及列阵抵挡。
啸潮精锐个个悍不畏死,兵刃寒芒吞吐,锥形战阵推进如开山裂石,一路猛冲猛杀,转瞬便在鱼人后阵撕开一道狰狞的血色缺口。
只见刀戈起落间,惨叫之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海水,原本稳固如山的海族大军后方顷刻间便陷入一片混乱。
惊变的动静很快传开,战场喧嚣之中,祭坛之上的卡吕普索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动。
他眸光冷冽扫来,当即锁定了立于海神殿阶下的苏牧与灵汐二人。
与此同时,留守神殿四周的汐华、灼华、浅韵三位人鱼长老,也被后方阵乱惊动,她们循声望来,目光直直落在灵汐身上,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
卡吕普索却是面色一喜,它原本还在想怎么破局,却没想到在这种焦灼的时候苏牧和灵汐竟然敢深入敌后,这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只见他脚下一动,海潮托着他便准备冲向灵汐的位置。
但苏牧脚步一动,身形掠出,稳稳拦在卡吕普索的必经之路上,气场沉静如山,锁住对方去路。
另一边灵汐却是缓步上前到海神殿的门前,直面汐华、灼华、浅韵三位人鱼长老。
三位长老本就心中纠结,她们心中着实不认同沧溟勾结北海鱼人、擅改祭礼、图谋权柄的做法,先前只是被大势裹挟,身不由己只能缄默旁观。
汐华和灼华两位长老此刻见灵汐现身,一时神色复杂,郁郁之中更添几分犹疑。
浅韵却是径直迎了上来:“灵汐,你怎么来这里了,你去外海到底发生了什么,海神传承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人类,这些军队......”
一时间浅韵心中的问题根本就拦不住,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
灵汐轻轻握住了姨母的手,略作安抚。
而后神色恳切,对着汐华灼华两位长老微微欠身,礼数恭谨,声音清婉道:“两位长老,我从不愿与同族为敌,更不想见海族将士白白殒命沙场。”
她抬手指向远处祭坛的卡吕普索,又望向战火纷飞、尸骸渐增的战场:“沧溟长老私心作祟,与鲸浪暗中勾结,私自提前海神祭礼,欲以人族超凡与灵祭畜牲的气运精血强行打开海神殿,虽然他现在展现的力量和海神的权柄有些相似,但其中诡谲,两位长老真的看不出来吗?”
“我在外海的经历虽然有些梦幻,但确实是海神眷属亲自赐下的传承,我今日前来,只为进入神殿,承接另一半海神传承,扶正权柄,平息内战,护海族万世安稳,绝非为一己私欲。”
“两位长老,你们无需此刻便做出决定。待我打开海神殿,承接传承,你们自然会知晓,灵汐从未欺骗过任何人,更从未辜负过海族。”
一番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瞬间戳破了汐华和灼华心中所有顾虑与挣扎。
浅韵自然是站在灵汐这一边,而另外两位长老也早已对沧溟独断专行心生不满,再加上这场荒唐的献祭与内战,在彼此对视一眼后,心中最后一丝迟疑彻底消散。
灼华沉声道:“罢了,如果不是因为王上的原因,我们本来也不会如此轻易的被沧溟裹挟,若你真的是神选者,便去海神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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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韵也随之点头:“去吧灵汐,等到以后有些事情可以慢慢说,姨母会支持你的。”
三位长老当即挥手示意麾下留守人鱼近卫让开了一条道路,使得灵汐与海神殿之间再无阻碍。
卡吕普索居高临下,月白锦袍随风微拂,俊美面容覆上一层冷峭,眼底藏着一层阴翳,冷声道:“人类,又是你,当日仓皇逃窜如同一条丧家之犬,今天居然敢拦在我跟前,看来突破五阶给了你不少的底气。”
“让开,我可以放你和你的同族离开。”
苏牧立身不动,神色淡然,五阶修为内敛深藏,却自有渊岳沉凝之势,气韵超然,嘴上却是一点不饶人,只是淡淡道:
“呵呵,裂涛前辈说你是鲸浪和沧溟的儿子,我却是不信,不然你的父母怎么会连认你都不认呢?该不是哪来的野种,借着偷来的力量,在这里装神弄鬼。”
这句话可以说是直戳卡吕普索的心窝,直到今日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虽然他之前隐隐猜测过自己的父亲便是鲸浪,但是鲸浪一直不说,他也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的勇气。
而今苏牧竟以如此轻蔑不屑的口气,将这禁忌再次堂而皇之的说出,还称呼他为‘野种’,这让卡吕普索再也没心思去管灵汐那里,他心中的愤怒瞬间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只见海水剧烈翻涌,寒气刺骨,卡吕普索伸手一抓,水华暴涨,瞬间凝结成一柄寒光凛冽的水矛,他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身形一晃,便如一道残影携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苏牧悍然攻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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