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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没遇到有缘人呐。”关小月轻轻晃动着酒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这确实是她的心事，今年三十九岁了，早些年谈过几个，不是自己觉得对方年纪偏大、暮气沉沉，就是感到体制外的人略显轻浮，缺乏那种沉甸甸的踏实感。一来二去，竟就这么耽误了下来。
“姐，你想要什么样的？跟我说，包在我身上！”唐牧野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豪气干云。
“我啊？”关小月抬眼，带着几分微醺的认真，“就想找一个能让我安心依靠的。”说完，她拿起酒杯，主动跟唐牧野碰了一下。
“没问题！绝对靠谱！包在我身上了！”唐牧野一口喝下，大包大揽，仿佛他认识的青年才俊能从这里排到省城。
“得了吧你，”徐若杭投去一个毫不掩饰的鄙视眼神，“就你这纨绔子弟的圈子，能认识几个真正可靠的人？别把关书记往坑里带。”她这话一出，席间原本略带感慨的气氛瞬间又被拉回了轻松调侃的频道。
何明远见关小月和徐若杭都已面色绯红，说话也越发随意，便适时地劝道：“两位书记，咱们控制一下，少喝点，明天都还有工作。”
“何总，你在央企好啊，”关小月摆摆手，话匣子打开了，“你是不知道我们基层的苦。‘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所有政策最后都得落到我们这儿。你是‘有限公司’的老总，我们可是‘无限责任公司’的CEO，啥事都得兜着！”她开始吐露积压的疲惫。
“是啊，”徐若杭深有同感地接话，也放开了，“工作和生活根本没有界线。‘5+2’、‘白加黑’是常态，几乎没享受过一个完整的周末和节假日。而且一言一行都被群众看在眼里，在镇上吃个饭、散个步都可能被议论。必须极度自律，注意生活作风，因为个人形象直接关系到党委政府的公信力。”
关小月拿起酒杯又跟徐若杭碰了一下，声音提高了些：“我现在最大的快乐，不是什么升官发财，而是看到自己主推的产业项目终于落地了，看到村民实实在在增收了，看到曾经脏乱差的街道变整洁漂亮了！”她的情绪有些亢奋，带着基层干部特有的成就感和付出感。
“还有那些困扰多年的信访难题，终于被我们化解了！”徐若杭的情绪也被彻底带动起来，仿佛那些攻坚克难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唐牧野同志，你呢？你的快乐是啥？”关小月点名问道。
唐牧野“唰”地站起身，挺起胸膛，摆出豪情万丈的架势，大声道：“我最大的快乐就是——等我回家，我爷爷能拍着我肩膀说：‘小子，你终于干了件正经事了！’”说完，他咕嘟一口把杯中酒干了。
众人还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高论，被他这极其朴素的愿望和夸张的仪式感之间的反差逗得前仰后合。
“何明远同志，你呢？你的目标？”徐若杭笑着把话题抛给何明远。
何明远也被这坦诚的氛围感染，兴致勃勃地慷慨陈词：“我啊？我要赚好多好多钱！然后带着老婆孩子，周游世界！”
关小月带头鼓掌，脸上是赞许的笑容：“不错不错！有家庭观念，知道疼老婆孩子，这样的男人真不错！”
徐若杭也兴奋地跟着鼓掌，只有唐牧野，一脸诧异地看着何明远，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徐若杭注意到他的表情，揶揄道：“怎么？你这纨绔子弟，是不是永远想不到要带老婆孩子出门？”
“不是，姐，”唐牧野皱着脸，说出自己的疑惑，“他一个央企老总，说要赚好多好多钱…莫不是想…做贪官吧？”他压低了声音，但桌上的人都听得清。在他从小受到的教育里，给国家做事，“权力变现”是绝对的禁区，想都不能想，岂能这么张扬。
“你想哪儿去了！”徐若杭立刻替何明远解释，“他做期货交易的收入是合法的！那是他的专业本事。瞧你这以己度人的样子！”
“失敬失敬！”唐牧野恍然大悟，立刻端起酒杯，“原来跟禹杭哥哥一样是金融精英啊！难怪我总觉得你对经济数据那么敏感，分析起来头头是道。”他主动跟何明远碰了一下杯。
“什么是期货？”关小则好奇地插话，她显然对这个能“赚好多好多钱”的合法途径很感兴趣。
“跟炒股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唐牧野抢着解释，“期货交易的不是公司股票，而是大宗商品未来的价格，比如原油、铜、大豆什么的。搞期货的高手，抓住一波大行情，确实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赚到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俗话叫‘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不，管三代人！”
“那我们公务员可以做期货吗？”关小月明显心动了，追问细节。
“姐，按规定，只要向上级纪委申报自己的期货账户和交易情况，是可以的。”徐若杭接过话，解释道，“主要看你有没有时间学习和研究。而且搞期货的人通常对经济走势、市场供需、产业分布、大宗商品价格波动都非常敏感，这种知识储备，对领导干部管理经济工作其实也是一种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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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唐牧野赶紧补充，“若杭她哥哥，徐禹杭，知道吧？就是金融圈里很有名的期货大佬。”
“那…入门大概需要多少钱？我可没多少积蓄。”关小月最关心实际问题。
“如果是学习阶段，拿五万块钱练手比较好。”何明远专业地回答，“也有人用一万起步。五万的仓位更大更灵活些，你们当领导工作忙，不用担心价格轻微波动就导致穿仓爆仓，可以轻仓操作，慢慢学，慢慢做。”
“那太好了！”关小月眼睛一亮，立刻倡议，“咱们拉个群吧！以后经常在群里交流一下赚钱心得和学习体会，好不好？”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积极响应。因为工作，大家聚在了王门镇；因为投缘，组成了一次普通的饭局；又因为一个偶然的话题，竟然意外地形成了一个新的、带着共同兴趣的小小圈子。
边喝边聊，时间悄然滑至深夜。唐牧野当初租下这个农家小院时，就考虑到可能会有同事朋友来访，特意装修了几间舒适的客房。见两位女书记喝得尽兴，何明远也远道而来，他便主动安排三人在客房住下。
何明远走进给自己安排的房间，再次对唐牧野这个“纨绔”的细腻周到有了新的认识。客房设施齐全，品味不俗，各种细节都体现出主人对客人无微不至的考量。
衣橱里竟然备有崭新的、不同尺码的男女内衣裤、睡衣以及简单的休闲外衣裤，材质手感极佳。浴室里摆放着高档的洗漱用品和一套不错的女士基础护肤品。房间的小吧台上，矿泉水、新鲜水果、坚果零食一应俱全。当然，桌上还放着一本印刷精美的唐家企业介绍资料……
何明远站在房间中央，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种超级富二代对生活品质的理解和对人情世故的练达，确实与他熟悉的世界有着微妙而显着的不同。这不仅仅是金钱的堆砌，更是一种深植于成长环境中的、对“周到”二字的极致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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