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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的动作猛地一顿，火眼金睛里的红光更盛，他直起身，死死盯着包拯，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好一个三界秩序！想当年我们西天取经，路上遇到那么多妖魔鬼怪，哪个不是杀人越货、拦路抢劫？哪个不是破坏三界秩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金箍棒在掌心转动，带起阵阵破空之声：“那白骨精三番五次变化人形，害了多少凡人性命？那金角大王银角大王，偷了太上老君的法宝，下界为妖，掳掠百姓，吃人肉喝人血！还有那狮驼岭的三个魔头，更是生吃了一国百姓，把狮驼国变成了人间地狱！那些坏人，你们天理院不去管，天庭不去降，偏偏要来管呆子这样的憨货！”
孙悟空指着猪悟能，字字如刀：“他不过是受人蒙骗，卖了些极乐膏，赚了几个小钱，比那些强取豪夺之辈，强上千倍万倍，他就算是有错，又能错到哪里去？你们今日这般兴师动众，分明是选择性执法！是看俺老孙如今成了佛，就好欺负不成？”
这话一出，审讯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王勃脸色发白，敖曌眉头紧锁，连地上的猪悟能都止住了哭声，眼巴巴地看着孙悟空。
包拯握着朱笔的手紧了紧，他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孙悟空，又落在猪悟能身上，最后看向审讯室的穹顶，那里镌刻着三界众生相，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历历在目。
“斗战胜佛，你说的那些陈年旧账，本官自然知晓。”包拯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白骨精作恶，被你一棒打死，魂飞魄散；金角银角大王，被太上老君带回兜率宫，严加看管；狮驼岭三魔，如来佛祖、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亲自出手，收归座下，永世不得出山。那些罪孽，并非无人管，只是管的人不同，管的方式不同。”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孙悟空身上，一字一句道：“三界秩序，并非一朝一夕建立，也并非一人一佛可以左右。当年的妖魔鬼怪，或有后台，或有苦衷，或已伏法，可今日的猪悟能，却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害人之事，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岂容你一句‘佛门裁处’，便一笔勾销？”
“证据确凿？”孙悟空冷笑，“定是有人栽赃陷害！那呆子憨傻得很，哪里懂得什么制假贩假？定是天河水师毁了纪念馆，怕俺老孙寻仇，便拿他来开刀！”
“天河水师毁西天取经纪念馆一事，本官亦已立案调查。”包拯道，“但一码归一码，猪悟能的罪，与天河水师的罪，分属两案，不可混为一谈。”
“好一个一码归一码！”孙悟空怒极，金箍棒直指包拯的面门，棒尖的金光几乎要擦到包拯的鼻尖，“阎罗老包，你今日若是不放人，休怪俺老孙砸了这天理院，掀了这三界的天！”
金光灼灼，杀气腾腾。
敖曌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包拯身前，龙族的威压铺天盖地散开。
“孙悟空，你敢在此放肆？天理院岂容你撒野！”
王勃也急声道：“斗战胜佛，三思啊！你若动武，便是触犯天条，届时不仅救不出猪悟能，连你自己，也要身败名裂！”
孙悟空却恍若未闻，他死死盯着包拯，火眼金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想起当年取经路上，师徒四人风餐露宿，斩妖除魔，猪悟能虽然贪吃懒做，爱耍小聪明，却也数次舍命相救，那份师兄弟情谊，岂是旁人可以挑拨？
他想起西天取经纪念馆里，那尊憨态可掬的猪悟能塑像，想起塑像底座刻着的“净坛使者，功德圆满”，如今塑像被毁，呆子身陷囹圄，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去？
“包拯，”孙悟空的声音沉得像是淬了冰，“俺再问你最后一遍，放，还是不放？”
包拯挺直脊背，迎着金箍棒的锋芒，面色不改，额头的月牙印记骤然亮起，如同一轮寒月，照亮了审讯室的每一个角落。
“天理昭彰，法不容情。”
四个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孙悟空的瞳孔骤然收缩，金箍棒上的金光暴涨数丈，整间审讯室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一块冰。
沙悟净站在门口，紧紧攥着行李担子的铜环，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他看着剑拔弩张的大师兄，看着铁面无私的包拯，看着地上泣不成声的二师兄，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那些陈年旧账，那些取经路上的血与泪，那些三界众生的是与非，难道真的要在这天理院里，一笔一笔，重新清算吗？
风从审讯室的缝隙里钻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埃，也卷起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天边的云，不知何时，已聚成了黑压压的一片，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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