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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枫站在那里，没有动，他把烟叼回嘴里，深吸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路灯下散开。
他看着那些涌上来的人，嘴角慢慢翘起来。
风云扬从马扎上站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但当他站起来之后，那股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意让走在前面的几个人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风云扬走到战枫旁边，他灰白色头发在夜风中飘了一下，露出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龙哥看着风云扬站起来，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这个灰白头发的男人从马扎上站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
凳子没有响，脚没有蹭地，衣服没有摩擦声，就像一团影子从地上长出来。
龙哥见过能打的人，见过狠人，见过杀过人的人。
但那种人站起来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动静，肌肉绷紧，呼吸变沉，眼神发亮。
这个灰白头发的男人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像一块石头从地上抬起来，没有表情，没有声音，没有气息。
龙哥的手下们也在看风云扬，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脚步慢了，钢管举在半空中，没有往下砸。
他们说不上来为什么慢，就是身体先于脑子做了决定。
那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没有鞘的刀，你看不到刀刃，但你知道它很锋利。
龙哥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他在这条道上混了二十多年，从街头打架打到现在的位置，靠的不是能打，是能看人。
他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是真有本事还是在装，那个灰白头发的男人，是真有本事。
不是练过的那种本事，是从无数场生死里滚出来的本事。
那种人他见过，很少，每一个都不好惹。
但龙哥没有退，他身后站着三十来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他在这条街上的名号不是靠怂混出来的，彪哥被人打了，他的脸被人踩了，他要是今天退了，明天整个安城北区的人都会议论他。
他看了看身后那些手下的脸，有人在等他下令，有人在看他怎么处理。
他不能在这些人面前露怯。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在胸腔里，腰杆挺得更直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体两侧。
正要开口喊“上”的时候，老柳从烤架后面跑了出来。
老柳的动作很快，一瘸一拐的，刚才被彪哥踹的那脚还疼着，肚子上的鞋印灰扑扑的。
他跑到龙哥面前，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
柳如烟也跟了过来，站在父亲身后，脸上还有泪痕，眼睛红红的。
“龙哥，龙哥……”老柳的声音在发抖，他抬起头，看着龙哥那张瘦脸，“这件事因我而起，跟这两个兄没有关系，他们就是来吃饭的客人，看不下去才出手的，您要罚，罚我，我愿意赔钱，多少钱都行，您开个价，我砸锅卖铁也给您凑。”
老柳说这话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但他没有擦。
他只是弯着腰，看着龙哥，等龙哥开口。
柳如烟站在他身后，咬着嘴唇，眼睛里有泪光，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看了一眼战枫，又看了一眼龙哥，把父亲的手臂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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