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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子汤很快便端了上来,瓷碗里热气氤氲,香气四溢。
没多久,弋清商便缓缓睁开了眼,胡修琛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将他扶着坐起,又在他身后垫了软垫,才端过鸡汤,舀起一勺,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待温度适宜,才递到弋清商唇边。
弋清商望着眼前的胡修琛,昨日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人,此刻竟细致地服侍他进食,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似浸了蜜一般,黏得人浑身不自在。
他下意识想抬手自己来,可浑身酸软无力,指尖刚抬起便垂了下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胡修琛瞧出他的窘迫,眼底笑意更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动,你守我时,不也是这般寸步不离悉心照料?如今换我来,也是应当的。”
但弋清商还是咬着唇用力撑起身子,肩头刚离软垫便晃了晃,指尖攥着锦被攥得发白,执意要自己接过汤碗,奈何他守着胡修琛时滴水未进,夜里困得刚合眼就被噩梦惊悸醒来,身子早被熬得一丝精力的都没有了,此刻竟是连抬臂的力气都没有,刚撑起的身子重重跌回床榻,胸口闷得轻咳两声。
胡修琛瞧他这般执拗,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敛去,眼底的暖意也凉了大半,他方才还带着温度的指尖僵在半空,半晌才收回手,随后便将瓷碗搁在床头矮几上,瓷碗与木面相撞发出轻响,他没再看弋清商,只转头对一旁怔愣的季泊沉声道:“子衿,你来照顾清商用鸽子汤吧!我出去方便一下。”
话音落,他便转身抬脚离去,背影透着几分失意的挺拔,跨出门槛时连脚步都带着滞涩。
他原以为经此一劫,弋清商总能懂他的心意,至少肯试着接受他的好,毕竟他昏迷的日夜里,弋清商寸步不离地守着,指尖日夜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就连此番晕厥,除却担忧季泊与胡澜枝,多半也是为他忧思成疾,可这份念想终究是落了空。
胡修琛只身走到长廊尽头的栏杆边,凭栏望着远方沉沉夜色,晚风卷着夜露吹乱他的鬓发,他喉间滚出一声苦涩的笑。其实本就该如此,马大夫前几日还说他命悬一线的时候,那般将死的光景里,他忍着剧痛剖白心意,弋清商尚且只是垂眸沉默,不肯半分回应,如今他醒转无恙,又怎能奢求对方点头?
他又想起临江城的那片山岗,弋清商带着他去祭拜叶律肃的坟墓,那日风大,弋清商跪在墓前,眼里的温柔是他从未得见的模样。
他虽贵为大靖王爷,可在弋清商的心上,竟连一个故去之人都争不过,他甚至忍不住羡慕,更忍不住嫉妒叶律肃,为何那人能独占弋清商全部的爱意,连死后都能被这般记挂。
屋内的弋清商望着胡修琛落寞离去的背影,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他眼眶发酸。
他怎会不懂胡修琛的情谊?那份炽热又小心翼翼的好,早浸透了这些时日的朝夕相伴,他甚至在深夜守着胡修琛时,会生出几分贪恋。
可他不能接受这份感情,叶律肃为护他而死,尸骨埋于黄土,他怎能辜负那份舍命的情谊?他家破人亡,血海深仇未报,又怎敢沉溺儿女情长?更何况他早已不是当年完好模样,身有残缺,而胡修琛是金枝玉叶的王爷,两人之间本就云泥之别,他何德何能高攀?
心头的无奈层层叠叠,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唯有狠下心拒绝胡修琛的所有好意,让他彻底断了念想,长痛不如短痛。
除却这些,最让他畏惧的是生离死别,他曾与心爱之人阴阳相隔,那份剜心之痛早已刻入骨髓,他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那比让他去死更难熬。
季泊将弋清商的异常看在眼里,舀着鸡汤的手顿了顿,轻声问:“清商,你先前那般尽心照料七殿下,怎么如今反倒对他这般冷淡?”
弋清商望着季泊澄澈懵懂的眼眸,知道他在情情爱爱里尚未开智,这些深埋心底的苦楚与牵绊,说了他也未必懂,更怕他口无遮拦,反倒让胡修琛重燃希望,徒增更多纠葛。
他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嘴唇,强撑着牵出一抹浅淡笑意,声音轻得像风:“七殿下是堂堂王爷,岂能屈尊伺候我一介布衣?人鬼尚且殊途,庶民与王爷之间,更容不得半分礼数僭越的。”
这话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在季泊心上,他舀着鸡汤的勺子递到弋清商唇边,却猛地停滞在半空,心头轰然一震。
是啊!庶民与王爷本就是天差地别,那他与胡澜枝呢?胡澜枝是德才兼备的王爷,身份尊贵,而他不过是无权无势的平民,两人之间,不也隔着这样一道跨不过的鸿沟吗?
弋清商见他忽然失神,眉头微蹙,轻声问:“季哥儿,你怎么了?”
季泊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掩去眼底的茫然:“没什么,许是夜里吹了风,头有些晕。”
弋清商当即面露忧色:“若是不舒服便先去歇息吧!我自己可以的,马大夫应该还未走远,要不让店小二去请回来瞧瞧?”
季泊却重新端稳勺子,吹凉了汤汁递到他唇边,语气轻快了几分:“没事,等喂完你,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他并非刻意隐瞒,只是这话实在难以启齿,他分明能感受到胡澜枝对他的不同,那份关照早已超出寻常,可他不敢深究,怕那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怕胡澜枝不过是怜他孤苦,只当亲人看待。
更何况弋清商这般介意身份之差,若是知晓他的心思,定然也会劝他趁早死心的,如今他这般相伴在胡澜枝左右,已是极好的了,他怕一旦戳破这层薄纸,若是心意不对等,往后连相处都成了难堪,那份失落,他是承受不起的。
另一边,素来爱洁的胡澜枝见众人皆无大碍,便急匆匆回了房。
先前在山寨地牢里,阴冷潮湿伴着霉味,那般污秽环境于他而言,无异于心灵与身体的双重摧残,直到换上一身干爽洁净的素色锦袍,周身的紧绷才缓缓舒展,只觉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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