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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里的日子，一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
开荒的开荒，打猎的打猎，捕鱼的捕鱼。虽然累，可看着一天天变样的山谷，大伙心里都踏实了些。
地开出来了，种上了小米和野菜。周大山带着人嫁接果树，把野桃树野李树接上家果的枝子，说要是活了一两年就能结果。陈石头带着人砍竹子，做了不少箭杆、长矛，还搭了几个了望塔，谷口那堵石墙也加高加厚了。
可粮食还是紧。野菜野果能填肚子，可不顶饿。打猎也不是天天有收获，有时候出去一天，空着手回来。鱼就更少了，河里的鱼都快被抓光了。
这天晚上，潘金莲把武松、陈石头、周大山和李账房叫到自己的窝棚里。
“粮食撑不了几天了。”她开门见山，“得想办法。”
“要不再派人多上山打猎？”武松说。
“山里猎物就那么多，咱们这么多人，打光了往后吃啥？”潘金莲摇头。
陈石头挠挠头：“那……那咋办？总不能饿着。”
潘金莲想了想，问周大山：“大山，你之前说，离这儿往南走五十里，有个小村子？”
周大山点头：“是，叫李家坳，就几十户人家。俺们逃难路过那儿，村里人还挺好，给了点吃的。”
“村里有粮吗？”
“有吧……他们种地，应该有点存粮。”周大山说，“可咱们拿啥跟人家换？咱们要钱没钱，要东西没东西。”
潘金莲看向陈石头：“咱们不是打了些野味，晒了肉干吗？还有那些兽皮，草药，竹子编的筐篓，能不能拿去换点粮食？”
陈石头眼睛一亮：“能！俺看行！山里人稀罕盐、布这些，咱们虽然没有，可野味、兽皮他们肯定要。”
“那就这么定了。”潘金莲说，“大山，你带路。石头，你挑十个精干的兵，带着东西，明天一早就去。记住，是去换粮，不是抢。人家愿意换就换，不愿意也别强求。”
周大山有些担心：“主上，万一……万一那村子已经投了方腊呢？”
“所以要小心。”潘金莲说，“换身普通百姓衣服，别带太多兵器。见了人，先打听清楚。要是情况不对，赶紧撤回来。”
第二天天不亮，陈石头就带着十个人出发了。每人背着一捆东西——肉干、兽皮、草药，还有几个编得精致的竹筐。
周大山在前面带路。五十里山路，不好走，紧赶慢赶，到李家坳时已经过晌午了。
村子不大，几十间土房子，零零散散布在山坳里。村口有棵老槐树，几个老人正坐在树下晒太阳。
陈石头让其他人先在林子藏着，自己带着周大山，背着东西走过去。
老人们看见生人，有些警惕。周大山连忙上前，陪着笑说：“老伯，俺们是北边逃难过来的，在山里安了家。想跟咱们村换点粮食，您看行不？”
一个白胡子老头打量他们几眼：“逃难的？咋跑这儿来了？”
“方腊的兵在北边打仗，没法活了，只能往深山里躲。”周大山说，“俺们有肉干、兽皮、草药，想换点小米、豆子啥的。”
老头看了看他们背的东西，又看了看陈石头。陈石头虽然换了百姓衣服，可那股当兵的气质藏不住。
“你们……不是普通人吧？”老头问。
陈石头心里一紧，面上却笑着说：“老伯好眼力。俺们以前是凤翔的兵，凤翔破了，就逃出来了。现在就想在山里安生过日子，不惹事。”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们……是潘金莲的人？”
陈石头和周大山对视一眼，都握紧了藏在衣服里的短刀。
“老伯咋知道？”陈石头问。
“听说的。”老头说，“北边逃过来的人说过，凤翔有个女头领，带着兵和百姓，往南边山里撤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们等等，俺去叫村长。”
老头起身，颤巍巍往村里走。陈石头和周大山站在树下，手心里全是汗。万一这村子真投了方腊，他们这十一个人，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约莫一炷香工夫，老头回来了，身后跟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穿着粗布衣服，但看着挺精神。
“俺是村长，姓李。”中年汉子说，“你们真是潘金莲的人？”
陈石头点头：“是。”
“潘金莲……真像传说中那么厉害？”李村长问，“一个女人，能带着兵守城，还能从方腊三万大军里突围出来？”
陈石头挺直腰板：“俺家主上，比传说中还厉害。”
李村长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行，俺信你。粮食，俺们有，可以换。”
陈石头松了口气：“多谢村长！您看，这些东西，能换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