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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苏晚意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枕头上残留着淡淡的、属于顾屿的气息，冰凉的温度却提醒着她，他已离开。
她猛地坐起身，心脏像是瞬间被掏空了一块，慌乱地四下张望。
卧室门虚掩着，外间传来极轻微的响动。她赤着脚跑下床，推开房门。
顾屿正站在柜台前，往她的保温杯里倒入刚烧开的热水。他已经穿戴整齐，依旧是简单的衬衫长裤，身边放着他那个不大的行李袋。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却驱不散那股即将远行的清冷气息。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看到站在卧室门口、头发微乱、只穿着睡裙、眼神惶然的苏晚意，眼底迅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吵醒你了？”他放下水壶，声音温和，带着晨起的沙哑。
苏晚意摇摇头，快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要走了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和不舍。
“嗯，”顾屿抬手，替她理了理颊边的碎发，指尖温热，动作轻柔，“早班车，时间差不多了。”
他的语气尽量平静，但苏晚意还是能听出那平静之下隐藏的紧绷和……离别的沉重。
“东西都带好了吗？”她低下头，掩饰发红的眼眶，无意识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衬衫衣领。
“带好了。”顾屿任由她动作，目光沉沉地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离别的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伤感。
“早餐在锅里温着，小米粥，你爱吃的。”顾屿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记得吃。”
“嗯。”苏晚意闷闷地应着。
“这几天天气不稳，早晚记得加衣服。”
“嗯。”
“书店……别太累着自己。那些重活，等我回来弄。”
“嗯。”
她一声声应着，喉咙哽咽得厉害。
顾屿看着她强忍泪意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有些困难。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用力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眷恋和不舍。
苏晚意也立刻回抱住他，将脸深深埋进他胸膛，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仿佛要将这味道刻进骨子里。
“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郑重，如同立下最沉重的誓言。
“我等你。”苏晚意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坚定。
窗外，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古镇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青灰色中，河面上飘荡着薄纱般的雾气，如同此刻两人迷茫而沉重的心情。
最终，顾屿还是松开了她。他提起行李袋，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我走了。”他低声道。
“路上小心。”苏晚意跟着他走到门口，声音微微发颤。
顾屿点点头，没有再回头，推开店门，步入了晨雾之中。他的背影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很快便被浓雾吞噬，消失在巷口。
风铃轻轻晃动，发出空洞的叮咚声。
苏晚意呆呆地站在门口，望着空无一人的巷子，许久没有动弹。清晨的寒意侵袭而来，她抱着手臂，只觉得浑身冰冷。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得可怕。
她缓缓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慢慢滑坐下去。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低沉的“等我回来”。
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的离别，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带着未知的风雨和沉重的压力，归期未定，前路迷茫。
她独自坐在冰冷的门后，望着空荡寂静的书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离别的重量。
晨光艰难地穿透浓雾，一点点照亮了书店，却照不亮心底那片骤然空落的角落。
等待，从此有了具体而煎熬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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