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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屿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伸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力道有些重，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苏晚意，看着我的眼睛！”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怒气。
苏晚意被他语气里的厉色惊得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对上他的视线。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里面没有丝毫的犹豫或动摇，只有清晰的痛心和一种近乎愤怒的坚定。
“谁告诉你我是勉强？”他一字一句，声音斩钉截铁，“谁告诉你我应该回别的地方？”
“我母亲说的话，不代表我的意思！更不代表事实！”他的语气激动起来，“她根本不了解你，也不了解我对你的感情！你怎么能因为她几句轻飘飘的否定，就全盘否定我们之间的一切？否定我的选择？”
苏晚意被他连珠炮似的质问震住了，眼泪凝固在眼眶里，怔怔地看着他。
“是，我的世界可能很复杂，有很多责任和压力。”顾屿紧紧握着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要将自己的信念灌注到她心里，“但正是那个世界让我更清楚地知道，什么是我真正想要的！什么是能让我心安的地方！”
“晚意，我回来，不是因为一时新鲜，也不是冲动！”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加用力，带着一种宣誓般的郑重，“是因为你。只有你。只有在这里，在你身边，我才感觉自己是真正活着的，是完整的！你明白吗？”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冰凉的脸颊，拇指温柔地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声音变得无比温柔，却依旧坚定：“她说的那些所谓的‘支持’、‘平台’，根本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是你这个人，是你的安静，你的坚韧，你看着这些书时眼里的光，你泡的茶，你的一切一切！”
“你不需要提供任何她所谓‘实质性’的东西，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最需要的支持！”
苏晚意的心脏被他这番激烈而真挚的话语狠狠撞击着，冰封的心湖开始出现裂痕，一股巨大的暖流试图冲破寒冷的禁锢。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和酸楚。
“可是……可是她会不高兴……你们会……”她哽咽着，依旧被现实的压力困扰。
“那是我需要去处理和面对的事情，不是你！”顾屿打断她，眼神无比认真，“给我一点信心，晚意，也给你自己一点信心。相信我选择你的决心，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它不是那么脆弱的东西！”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交融，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别推开我，好吗？别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放弃我们。我需要你，远比你需要我更多。”
最后这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恳求，彻底击碎了苏晚意所有的防线。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看着他眼底清晰无比的深情、坚定以及那一点点害怕被抛弃的紧张，所有的不安和自卑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驱散。
她终于伸出手，颤抖着，回握住他温热的手掌，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簌簌落下：“……对不起……我不该……”
“傻瓜。”顾屿松了一口气，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他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孩童，声音低沉而充满歉意：“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苏晚意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那颗被寒潮冻结的心，终于一点点回暖，重新跳动起来。
窗外的雨，终于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屋檐和窗棂。
书店内，昏暗依旧，却不再冰冷。两人相拥的身影在昏暗中依偎在一起，如同暴风雨中相互依靠的舟船。
寒潮或许曾骤然降临，试图冻结一切。
但有些温暖的余烬，终究无法被轻易扑灭。而真心，就是那永不熄灭的星火，足以重新点燃希望，抵御世间所有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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