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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时节，观澜茶舍后院的海棠开得正盛。这日清晨，一只通体冰蓝的灵雀穿过朝雾，轻盈地落在云衍肩头，喙中衔着一枚凝结着霜花的玉简。
"北冥的传讯雀。"云衍解下玉简，指尖触及的瞬间，玉简便化作细碎的光点没入他的眉心。他闭目凝神片刻，再睁眼时，眼底似有万年冰川浮动。
明澜端着早茶走来，见状轻声问道："可是北冥有事？"
"无妨。"云衍接过茶盏，寒气自然收敛，"几位长老请示关于极光秘境开启的事宜，希望我回去主持。"
白翎羽不知从何处闪身出来，银发在春光中流转着炫目的光泽："极光秘境？就是那个百年才开启一次的北冥圣地？我记得上次开启时，你还冻坏了三个擅闯的长老。"
云衍淡淡瞥他一眼："他们现在已是北冥的护法。"
"说起来，"明澜在石凳上坐下，海棠花瓣飘落在她发间，"我还没见过北冥的极光。"
云衍为她拂去花瓣，动作轻柔："你若想去，待秘境稳定后，我带你去看看。"
"我也要去！"白翎羽立刻凑热闹，"听说极光秘境里有一种冰晶莲，泡茶可好喝了。"
午后，云衍在书房处理北冥事务。明澜坐在窗边缝补晏晏的校服，阳光透过窗棂，在她纤细的手指上跳跃。白翎羽懒洋洋地趴在旁边的软榻上，九条狐尾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摆。
"说起来，"白翎羽忽然开口，"当年在青丘，我们也有一处类似的秘境，叫'幻月林海'。每逢月圆之夜，林间会升起万千流萤，美得不像人间景象。"
明澜停下针线，温柔地看向他："后来呢？"
"后来..."白翎羽的眼神恍惚了一瞬，"战火蔓延，幻月林海也毁了。我带着族人迁居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流萤还在林中飞舞，仿佛不知道家园将倾。"
书房的门轻轻打开，云衍站在门口。他难得没有穿着往常的素色长衫，而是换上了一袭绣着暗纹的墨蓝色衣袍，这是北冥之主的正装。
"三日后，我要回北冥一趟。"他的目光落在明澜身上，"最多七日便回。"
白翎羽坐直身子，难得正经："需要帮忙吗？"
"不必。"云衍指尖凝出一枚冰晶符箓递给明澜，"若有急事，捏碎它。"
明澜接过符箓，触手温润，并无想象中的寒意："早去早回。"
夜深时分，明澜独自在院中整理茶具。月光洒在海棠花上，泛起一层柔和的银辉。白翎羽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递上一壶新酿的桂花酒。
"担心他？"白翎羽斟了两杯酒。
明澜接过酒杯，酒香中带着淡淡的桂花甜："只是觉得，他回北冥时，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毕竟是一界之主。"白翎羽仰头饮尽杯中酒，"就像我回到青丘，也得端起狐帝的架子。"他忽然笑起来，"不过比起他那个冰疙瘩，我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在茶舍里逗逗孩子，喝喝小酒。"
明澜也笑了，与他轻轻碰杯。
三日后，云衍启程返回北冥。他离去的那天清晨，渝城罕见地飘起了细雪。明澜站在茶舍门口，看着他的身影在雪中渐渐模糊。
白翎羽为她披上外袍："放心吧，那家伙厉害着呢。"
茶舍少了云衍，似乎格外安静。晏晏去上学后，明澜和白翎羽对坐在茶台前，一时间竟有些相对无言。
"说起来，"白翎羽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你可知当年在九重天时，云衍可是出了名的冷面战神。谁能想到如今会为了给孩子辅导功课，熬夜研究物理题。"
明澜微笑："人都是会变的。"
"不是改变，"白翎羽摇头，"是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第七日黄昏，云衍如期归来。他依旧穿着离去时那身墨蓝衣袍，肩头却带着北冥特有的冰晶气息。一进茶舍，他便从袖中取出一支含苞待放的冰晶莲。
"极光秘境的特产。"他将冰晶莲插入案上的白玉瓶中，"待它绽放时，泡茶最好。"
明澜接过玉瓶，发现莲花在他手中时，冰晶竟化作温润的水珠。
白翎羽凑过来细看，啧啧称奇："这可是好东西，千年才开一次花。你该不会是把秘境里最好的一支摘来了吧？"
云衍没有回答，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当晚，三人围坐在茶台前，品尝着用北冥雪水泡的新茶。茶香袅袅中，白翎羽说起青丘的往事，云衍偶尔补充几句天界的趣闻，明澜安静地听着，不时为他们续茶。
月光透过窗棂，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仿佛已经这样相伴了千年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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