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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的余温还在茶舍里缭绕，众人移步到茶台旁。明澜取出一饼珍藏多年的老普洱，茶刀轻启的瞬间，陈香如烟云般在室内弥漫开来。红泥小炉上的山泉水正发出松涛般的轻响，与她手腕翻转间的水流声相应和。
"这可是澜澜的私藏。"付忻颜凑近茶瓯深嗅，眼带惊喜，"少说也有二十年了。"明澜但笑不语，第一泡茶汤如琥珀般倾入公道杯，又在云衍手边的建盏里斟出七分满。他垂目看着盏中流转的金圈，忽然开口："南糯山古树，应是千禧年的春料。"
白翎羽正要把核桃酥往嘴里送，闻言挑眉："你这舌头是秤砣做的？"金鲤轻晃着手中茶杯，唇角微扬："云先生倒是识货。这茶当年产量不足百斤，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喝到。"夏未至安静地坐在她身侧，将剥好的金桔往她面前推了推。
晏晏抱着刚收到的红包在人群中穿梭，最后扑到云衍膝头，举着齐铭星送的生肖面人献宝。面塑的小老虎在灯光下栩栩如生，云衍指尖轻触虎须，那面人竟眨了眨眼。"活了！"晏晏惊喜的欢呼引得众人都望过来。白翎羽叼着核桃酥含糊道："小把戏，改天教你捏个会翻跟头的。"
安笛正和齐铭星头碰头研究面人，闻言抬头笑道："白哥要是开面人铺，肯定客似云来。"祝甜心倚在程煜肩头轻声接话："那得先给面人买保险，免得哪天被狐火烤化了。"满室顿时漾开笑声，连向来清冷的云衍都微微牵起嘴角。
苏怀瑾与林静淑坐在窗边的藤椅里，看着眼前这番热闹景象。林静淑轻轻握住丈夫的手："去年这时候，还只有我们三个守着电视机。"苏怀瑾推了推眼镜，目光掠过正在斟茶的明澜，又落在帮晏晏擦手的云衍身上："现在这样，很好。"
夜深时，不知谁先哼起了《恭喜恭喜》，安笛立即用手机找出伴奏。金鲤挽着明澜的手打拍子，祝甜心拉着程煜转圈，连白翎羽都跟着节奏甩动狐尾。晏晏骑在云衍肩头挥舞面人，清脆的笑声撞在红灯笼上，碎成满室星光。
"要守岁吗？"付忻颜揉着笑酸的腮帮问。明澜望向窗外，远天忽然绽开第一朵烟花，金线银丝般划过夜幕。众人不约而同聚到窗前，看渝城的夜空被烟火染成流动的锦绣。爆竹声如春雷滚过青石板路，震得窗棂轻颤。
晏晏把温热的小手贴在玻璃上，忽然转头问："妈妈，明年我们还能这样过年吗？"明澜尚未回答，白翎羽已变出满捧糖果："那必须的！到时候咱们把二楼也摆满宴席！"金鲤笑着摇头："怕是要把茶舍改成酒楼了。"
在烟火明灭间，云衍悄无声息地站到明澜身后。他指尖凝出细碎的冰晶，在窗上绘出朵朵梅花。那冰花遇暖不化，反而映着烟火漾出七彩光晕。"岁岁年年。"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明澜耳畔。她回首望去，见他眸中映着万家灯火，那些经年不化的霜雪，此刻都融成了春水。
子时的钟声从江畔传来，茶舍里的红烛燃得正旺。白翎羽变出整套茶具开始表演分茶术，九条狐尾在身后绽开扇形。安笛忙着给众人分发桂花糕，齐铭星用手机记录着这热闹光景。金鲤与付忻颜碰杯说着体己话，夏未至守在旁边适时添茶。祝甜心夫妇依偎着欣赏窗外的烟花雨，苏怀瑾和林静淑正轻声商量明日要给的压岁钱。
明澜的目光细细描摹过每一张笑脸，忽然察觉衣角被轻轻拉扯。晏晏举着快要捏化的面人，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妈妈，我收了这么多祝福，要分给大家。"说着便踮脚将面人挨个递到每个人手中。当小老虎传到云衍掌心时，竟真的打了个滚，惹得众人又惊又喜。
晨光微熹时，最后一盏红烛还在流泪。离去的朋友们在门口互道珍重，约定元宵再聚。明澜送完客回来，见云衍正抱着熟睡的晏晏站在廊下。孩子手里还紧紧攥着个红包，腮边挂着甜甜的笑涡。
"我有时候会想，"明澜轻声说，"若没有开这间茶舍..."云衍将晏晏往怀里拢了拢，檐下灯笼在他侧脸投下温暖的光影："缘分自会找到该去的地方。"他的目光扫过满室温馨，最后落在明澜身上，"就像春茶终会遇见最好的水。"
第一缕天光穿过雕花木窗，照在博古架那本《茶经·异闻》上。白翎羽化作原形蜷在茶席旁，九条尾巴盖着安笛刚给他织的红色围巾。厨房里飘来林静淑熬粥的米香，苏怀瑾正在整理昨夜写剩的春联红纸。
明澜伸手接住窗棂漏下的晨光，忽然觉得往后的岁岁年年，都将会是这样温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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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字数：158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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