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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让夏昭眼前一黑！
“呃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被苏蔓连拖带拽地拉上了平台。
“夏昭！”苏蔓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夏昭瘫倒在冰冷湿滑的混凝土上，浑身湿透，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带着血丝的河水。他的右脚踝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剧痛让他冷汗涔涔而下。他回头望向水面，那只水尸的身影在浑浊的河水中一闪而没，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石…石哥呢？”夏昭喘息着问，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在那边！”苏蔓指向刚才石磊入水的地方。水面已经恢复了翻涌，巨大的水花消失了。片刻后，“哗啦”一声，石磊岩石化的巨大头颅冒出水面。他喘着粗气，手里提着那只水尸彻底碎裂的头颅。看到平台上的夏昭，他岩石化的脸上似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
石磊拖着疲惫沉重的身躯爬上平台，岩石皮肤褪去，露出底下更多新增的伤口和被水尸啃咬留下的深深牙印。
“没事吧？”石磊看着夏昭扭曲的脚踝，眉头紧锁。
“死不了…”夏昭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却死死盯着湍急的河面下游，那只水尸消失的方向，也同样是周不忘消失的方向。他的军刺，还插在那只水尸的手臂里。
“我们得离开这里。”苏蔓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死寂的水域和废墟，“血腥味太重，会引来更多东西。”
石磊点点头，小心地背起因为脚踝剧痛而无法行走的夏昭。苏蔓搀扶着惊魂未定的林梅，抱着小石头。一行人如同惊弓之鸟，艰难地爬上高地，向着那片半塌的厂房废墟深处挪去。每一步都伴随着夏昭压抑的痛哼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背后，浑浊的河水依旧湍急地奔流，吞噬着所有的痕迹和声音。夏昭趴在石磊宽厚却同样伤痕累累的背上，望着那片吞噬了周不忘、也差点吞噬了自己的冰冷水域，桃花眼中没了往日的跳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赵卫国…创生纪元…还有这该死的末日…
他一定要活下去。然后，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半塌的厂房内部，弥漫着浓重的霉味、铁锈味和洪水留下的淤泥腥气。断裂的预制板斜插在积水中，露出扭曲的钢筋，如同巨兽折断的肋骨。仅存的几扇窗户玻璃早已粉碎，只剩下空洞的窗框，灌入带着河水腥臭的冷风。昏暗中，只有从屋顶破洞漏下的几缕惨淡天光，勉强勾勒出这片废墟的轮廓。
石磊小心翼翼地将夏昭放在一块相对干燥、铺着防水布的水泥平台上。夏昭浑身湿透，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伤和脚踝钻心的剧痛。扭曲的脚踝已经肿得像发面的馒头，皮肤呈现出不祥的紫红色。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努力想看清周围，但视线因为疼痛和寒冷而阵阵发黑。
“别动！”苏蔓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她动作麻利地翻出背包里最后一点急救用品——几卷还算干净的绷带，半瓶所剩无几的消毒酒精，还有几片早就过期的止痛药。她单膝跪在夏昭身边，用匕首割开他湿透的裤腿。
当肿胀扭曲的脚踝完全暴露出来时，连苏蔓都倒吸一口冷气。骨头错位的角度触目惊心，皮下淤血蔓延开大片恐怖的青紫色。
“忍着点！”苏蔓眼神一凝，没有半分犹豫。她一手固定住夏昭的小腿，另一只手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节复位声！
“呃啊——！”夏昭的身体猛地弓起，脖颈青筋暴突，喉咙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惨嚎！豆大的冷汗瞬间从额头、鬓角疯狂涌出，眼前彻底黑了几秒，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过去。
“好了，骨头正回去了。”苏蔓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内心的紧绷。她迅速用绷带蘸着宝贵的酒精清理伤口周围沾满淤泥的皮肤，然后用尽所有绷带，将他的脚踝和整个小腿紧紧缠绕固定起来，手法利落而专业。最后，她把那几片过期止痛药塞进夏昭嘴里，又灌了他几口浑浊的凉水。
“能撑住吗？”苏蔓盯着夏昭惨白的脸。
夏昭大口喘着粗气，身体还在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额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苍白的皮肤上。他闭着眼，缓了好几秒，才勉强睁开那双桃花眼，里面没了往日的跳脱，只剩下痛楚和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死…死不了。谢了，苏大姐。”
苏蔓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重重拍了下他完好的那条腿：“省点力气。” 她站起身，目光投向一直沉默守在旁边的石磊。
石磊岩石化的皮肤已经褪去大半，露出底下更多深浅不一的伤口，最严重的是左肩被水尸撕抓留下的深坑，血肉模糊，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林梅正用一块湿布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污泥，动作轻柔，但每一次触碰都让石磊紧咬牙关。
“石头哥，你的伤…”苏蔓皱紧眉头，那伤口看着就让人心悸。
“皮外伤，不碍事。”石磊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他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肩，动作明显僵硬迟滞。“水尸…好像有点不对劲，有点麻。” 他低头看向自己岩石化褪去后皮肤上残留的几道细微的、被冰尸冻气擦过的青紫色痕迹，眉头紧锁。这些冻伤在河水的浸泡下，似乎也加重了，隐隐作痛。
林梅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石磊粗糙的手背上。小石头依偎在母亲身边，小手紧紧抓着父亲衣角，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小声啜泣着：“爸爸…疼吗？周姐姐…夏昭哥哥…”
石磊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笨拙地安慰：“没事，爸爸不疼。周姐姐和夏昭哥哥…会没事的。” 他的目光扫过夏昭扭曲的脚踝和惨白的脸，又望向厂房外那片死寂浑浊的水域，眼神深处翻涌着沉重的担忧和自责。
苏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厂房边缘，透过空洞的窗框，警惕地扫视着外面。
浑浊的河水包围着这片孤岛般的废墟，水面漂浮着各种令人作呕的垃圾。远处，被洪水淹没的城市废墟只剩下一些高楼的屋顶，如同墓碑般矗立在昏黄的水面上。
死寂，除了风声和水流声，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但这种死寂，反而比喧嚣的尸群更让人心头发毛。
“这地方不能久留。”苏蔓走回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血腥味太重，水里那些东西随时可能再摸上来。而且…这里太空旷，一旦被围，跑都没地方跑。” 她看向石磊和夏昭，“必须尽快离开，找个更隐蔽、更安全的地方休整，处理伤口，找吃的喝的。”
石磊沉重地点点头：“往哪走？” 失去了夏昭的【万物之声】，他们如同失去了最敏锐的耳目，在这片陌生的、被洪水吞噬的废墟中，每一步都可能踏入绝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