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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广利立刻接话，语气里充满了“体谅”与“惋惜”。
“侯爷宅心仁厚，将公主安危置于首位，此乃忠臣之举。不像某些人，为了自己的不世之功，竟敢拿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当诱饵。”
这句话，像一根精准的毒针，扎进了曹襄最痛的地方。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李广利：“你说什么？”
李广利故作惶恐地后退半步：“小人失言。只是……只是世人愚昧，只看得到骠骑将军阵斩千军的风光，又有谁知道，是侯爷您在后方拼死护卫，才保全了公主，保全了大汉的颜面？”
李延年走上前，轻轻按住曹襄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带着蛊惑。
“侯爷，功劳，是不能被埋没的。您护卫公主，临危不惧，这是天大的功劳。而霍去病以公主为险棋，此为大过。功是功，过是过，陛下英明，理应赏罚分明。”
曹襄粗重地喘息着，眼中的不甘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对。
不是我的错。
是霍去病！是他为了军功，不顾公主死活！
我才是英雄！我才是保护了公主的英雄！
嫉妒与怨恨的毒藤，瞬间缠绕住他早已扭曲的心。
李氏兄弟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不久，一封由平阳侯曹襄联合数位列侯的联名奏疏，悄无声息地递进了未央宫。
奏疏中，他们盛赞曹襄“誓死护卫公主”之功，笔锋一转，直指远在边地的霍去病。
“骄纵不法，以公主为险棋，实非良配。”
“恳请陛下，为长公主另择稳重驸马，以安宗室。”
一支淬了毒的暗箭，射向了霍去病的后心。
数日后，宗亲夜宴。
阳信长公主刘莘，此刻早已是长平侯卫大将军的夫人，一身宫装，雍容华贵。
那首“卫子夫霸天下”的童谣，她已查明，源头直指宫中新宠，李妍。
宴会之上，诸王列侯齐聚，李妍更是风姿绰约，众星捧月。
酒过三巡，刘莘端着酒杯，莲步轻移，笑意盈盈地走到李妍面前。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此。
“本宫听闻，近来宫中流行的新曲，皆出自李夫人兄长之手？”刘莘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李乐师当真是才华横溢。”
众人立刻附和，称赞李延年音律之妙。
李妍脸上泛起得意的红晕，谦虚道：“兄长不过是谱些靡靡之音，聊以取乐罢了，得长公主谬赞，是他的福气。”
“靡靡之音？”
刘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话锋陡然一转。
“说起来，本宫倒是有些好奇。一个因触犯宫规，受了宫刑的残缺之人，是如何谱出这般婉转缠绵的曲子，来取悦君上的？”
她顿了顿，冰冷的目光直直刺向李妍，一字一句，如寒冰砸落。
“这等心性，当真……非同一般啊。”
轰！
话音落下，满座死寂。
连乐师都停下了奏乐，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当众揭人疮疤！
还是在所有皇亲国戚面前，揭开李家最大的伤疤和耻辱！
这不是敲打。
这是用大汉长公主的身份，用整个卫氏外戚集团的权势，狠狠一耳光扇在李家的脸上！
李妍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端着酒杯的手剧烈地颤抖，酒液洒出，浸湿了她华美的衣袖。
那精致的妆容下，是无法掩饰的屈辱、怨毒，和一丝……恐惧。
她感受到了。
那来自皇权顶端的，最直接、最蛮横的碾压。
消息传回椒房殿。
卫子夫正在修剪一盆君子兰，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对付李妍这种藏在暗处的毒蛇，就需要刘莘这只高高在上的凤凰，用最不容置疑的姿态，去踩痛它，激怒它，让它自己露出毒牙。
她提笔，给远在大将军府的卫青写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三个字。
“小心，李家。”
她知道，后宫的暗斗，已经烧到了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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