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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准备种地。”
陈烬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在火光里舒展开，“把地种好，粮存够，就是最好的准备。他们说咱们谋反，咱们就用满仓的粮食告诉他们，咱们只想好好活着。”
他转向正在捶打铁块的张铁：“你铁匠手艺好，多打些锄头、镰刀。再做些削尖的木棍，先说是防备山里的野兽 —— 真有不怀好意的人来，也能用得上。”
张铁把铁锤往铁砧上一放，黑脸上露出两排白牙：“没问题！保证做得又快又结实，锄头能刨开石头，木棍能捅穿铁甲！”
孟瑶抱着账本走过来，竹简在她怀里沙沙响。
她刚把新加入的七户流民的工分记好，墨迹还带着松木烟的味道。
“我把账本再核一遍，” 她声音清亮，像山涧的泉水，“每个人出了多少力，分了多少粮，都一笔一笔记清楚。就算官府来了，也能证明咱们是靠自己的手吃饭，不是靠抢。”
石夯没再说话，只是扛起墙角的锄头往外走。
洞外的土豆地刚浇过水，泥土泛着潮湿的腥气，绿油油的秧苗在风里摇摇晃晃。
他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叶片上的绒毛
—— 春杏临死前攥着他的手说 “要是能顿顿吃饱，死也值”，他得让她在地下看见，这日子真的来了。
夜深时，山风突然紧了。
陈烬站在石壁前，看着 “赤火” 二字在跳动的火光里明明灭灭。
洞外的风声像哭，又像笑，卷着各种细碎的声响灌进来
—— 有新来的流民在角落里哼起家乡的歌谣，有守夜的社员在洞口咳嗽，有孩子们梦里的呓语，还有泥土里土豆膨大时发出的细微 “沙沙” 声。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怕是过不久了。
那些盘踞在县城里的眼睛，那些藏在士族门后的算计，迟早会像饿狼一样扑过来。
可他不后悔。后悔收留那些快饿死的流民？后悔在这穷山沟里竖起 “均平” 的牌子？
不。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石壁上凹凸的刻痕，朱砂的粉末蹭在指腹上，像凝固的血。
这火既然点燃了，就不能灭。
哪怕要面对刀光剑影，哪怕要流更多的血
—— 总比让这世道永远黑下去强。
洞外的风更凶了，刮得洞口的茅草呜呜作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拍打着石墙。
可山洞里的火堆却烧得更旺了，火苗舔着柴薪，发出噼啪的脆响，映着50张或坚定或紧张的脸，映着那两个在黑暗里愈发鲜红的字
——
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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