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卷长恨天

第67章 对饮时瓮裂酒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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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微在沈砚的床上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时,窗外是黄昏。血月又升起来了,挂在海平面上方,把整个忘川岛染成诡异的暗红色。她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外袍——不是沈砚的,是陌生的、深蓝色的布料,但领口有她熟悉的针脚:是她当年为他缝制软甲时,那种特有的回针绣法。

她拿起外袍,手指抚过那些细密的针脚。没错,是她缝的。可这件外袍为什么会在这里?在忘川岛?在面具人的房间里?

一个念头闪过,让她浑身发冷。

她冲出房间,沿着走廊跑回大殿。面具人还坐在那里,青铜面具在血月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他面前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两杯酒——不是忘川酒,是普通的米酒,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醒了?”面具人的声音还是那种奇怪的多重音,“来,陪我喝一杯。”

云知微没有动。她站在殿门口,死死盯着他,盯着他身上的衣服——也是深蓝色的,也是那种回针绣的领口。盯着他的手——修长,苍白,虎口有茧,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那是沈砚的手。

三年前,他从火场里为她抢出母亲遗物时,被坍塌的房梁砸断的。

“你是谁?”她问,声音在颤抖。

面具人端起酒杯,动作优雅,但云知微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很轻微,几乎看不见,但她看见了。因为沈砚紧张时,手指就会这样发抖,像秋风中最后一片叶子。

“我是忘川岛的岛主。”面具人说,“沈砚的朋友。”

“朋友?”云知微走进大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什么样的朋友,会知道他所有的事?会住在他的房间?会穿着……我缝的衣服?”

面具人沉默了。酒杯悬在唇边,久久没有喝。

血月的光从殿门斜射进来,照在青铜面具上,照出上面精细的雕刻纹路——是云纹,是沈砚最喜欢的图案,是他书房里所有器物上都有的图案。

云知微走到矮桌前,坐下。她端起另一杯酒,一饮而尽。酒很辣,辣得她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但她没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喝。

“你想灌醉自己?”面具人问。

“我想看清你。”云知微盯着他,“酒能让人说真话,也能让人……露真容。”

她又喝了一杯。三杯下肚,胃里烧起来,头开始晕,但眼睛更亮了。在醉意朦胧中,她看见面具人端起酒杯的手——那个缺了小指的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是她咬的。

成婚第一年,他们吵得很凶,她气急了咬了他一口,在无名指上留下牙印。他说会留疤,她当时说“活该”。后来疤真的留下来了,淡淡的,像一个月牙。

云知微的手开始抖。酒杯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碎了。瓷片飞溅,划破了她的手背,血渗出来,但她感觉不到疼。

“摘下面具。”她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让我看看你的脸。”

面具人没有动。他只是看着她流血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递给她。

素色的手帕,角上绣着一个“砚”字。

是她七岁那年,在冷宫墙角哭泣时,沈砚递给她的那方手帕。她后来洗干净了,一直收着,成婚那晚放在嫁妆箱里带进了沈家。但婚后第二年,手帕不见了,她找了好久,以为是被下人弄丢了。

原来在这里。

在他这里。

云知微没有接手帕。她站起身,绕过矮桌,走到面具人面前。血月的光正好照在他脸上,青铜面具冰冷,但面具下的眼睛——那双眼睛,她太熟悉了。

是沈砚的眼睛。

深沉,隐忍,藏着说不出口的痛苦,和无法熄灭的爱。

“沈砚。”她叫他的名字,不是疑问,是确认。

面具人猛地一震。酒杯从他手中滑落,和她的酒杯一样,碎了,酒液洒了一地,渗进石板的缝隙里,发出“嗤嗤”的声响——和之前在竹桥上,那滴液体腐蚀竹板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面具人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多重音,是沈砚的声音,真实的、疲惫的、带着哽咽的声音,“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云知微笑了,笑得眼泪流下来,“因为你太笨了。沈砚,你骗了我一辈子,可你从来都不是个好骗子。”

她伸出手,颤抖着,触摸青铜面具的边缘。冰冷的铜质,但能感觉到面具下皮肤的温热,能感觉到他在颤抖,和她一样颤抖。

“摘下来。”她轻声说,“求你了。让我看看你。哪怕一眼,哪怕……是最后一眼。”

面具人——沈砚——沉默了很长时间。血月的光在移动,从殿门移到殿内,照在他们身上,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最后,他抬起手,握住面具的边缘。

“如果你看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就不能回头了。你的人生,我的计划,所有的安排……都会改变。”

“我的人生早就改变了。”云知微说,“从你跳下坠鹰崖那天起,从我开始走你安排的路那天起,从我喝下那瓮忘川酒那天起……就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人生了。”

“那是谁的人生?”

“你的。”云知微的眼泪滴在面具上,顺着青铜的纹路流下,像眼泪在哭泣,“是你用命为我铺的路,是你用记忆为我造的梦,是你用爱为我建的牢笼。”

沈砚的手停在面具上,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缓缓摘下了面具。

青铜面具离开脸的瞬间,云知微看见了——是沈砚,但又不是沈砚。

脸是沈砚的脸,五官,轮廓,眉骨上那道疤,都是她熟悉的。但那张脸上,布满了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纹,从额头到下巴,像一件被打碎又粘起来的瓷器,每一道裂纹都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像永不愈合的伤。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正常的,右眼是空洞的,没有眼球,只有一团幽蓝色的光,像归墟海底的光,像镜子里那些画面的光。

“坠鹰崖……”云知微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你没有死?”

“死了。”沈砚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但又活了。归墟的海水,你喝的那些液体……它们改变了我。我的身体死了,但我的意识,我的记忆,我的……执念,还活着。活在这具破碎的身体里,活在这座岛上,活在你不知道的黑暗里。”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背对着她,看着血月下的海。

“三年前我开始咳血,大夫说我最多活三年。我不怕死,但我怕……怕我死了,你怎么办。云相不会放过你,皇帝不会放过你,那些知道真相的人都不会放过你。”

“所以我开始安排。安排我的‘死’,安排你的‘生’,安排这一切——坠崖,招魂幡,无面军,忘川岛……所有都是计划好的。包括让你以为我死了,包括让你恨我,包括让你……忘了我。”

云知微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想碰他的背,但在触碰到之前,又缩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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