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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云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却还是拼命往隔壁张丽家跑去。夜风刮在脸上生疼，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丽丽姐！丽丽姐！"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张丽家的院门虚掩着，张晓云一个踉跄冲了进去。堂屋的煤油灯亮着，昏黄的灯光下，她看见张会计——张丽的父亲倒在地上，额头上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张叔！"张晓云扑过去，颤抖着手指探向中年人的鼻息。还好，还有呼吸。她刚要起身去找毛巾，突然听见西厢房传来微弱的呜咽声。
西厢房的门半掩着，张晓云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轻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如遭雷击——
张丽被麻绳捆在床上，嘴里塞着破布，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烂不堪。白皙的皮肤上布满淤青和抓痕，床单上还有斑驳的血迹。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胸前被人用红油漆写了一个大大的"贱"字。
"丽丽姐！"张晓云扑过去，手忙脚乱地解开绳索。张丽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神空洞得吓人。
"他们...拍了照片..."张丽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说如果我不撤诉...就把照片贴满全村..."
张晓云的手顿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她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黑白照片——张丽被捆绑的屈辱模样，照片背面还用红笔写着"撤诉"两个大字。
"畜生！"张晓云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照片撕得粉碎。她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张丽，"别怕，我们去找村长！"
"不行..."张丽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们有...更多照片...说要贴到乡里..."
院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老支书带着两个村民赶到了。张晓云赶紧拉过被子盖住张丽，自己挡在床前。
"晓云，这是..."老支书看到屋里的情景，脸色骤变。
"王会计派人干的。"张晓云咬牙切齿地说，"他们...拍了丽丽姐的照片威胁..."
老支书的脸色变得铁青，转身对身后的村民说："大柱，快去村委会给乡派出所打电话！二牛，你去把赤脚医生找来！"等两人跑出去，他才压低声音说："这事必须马上报案，但得先想好对策。"
张丽蜷缩在床上，像只受伤的小兽。张晓云注意到她的手腕已经被麻绳勒出了血痕，指甲缝里全是挣扎时留下的木屑。
"我去打盆热水。"张晓云强忍泪水，刚要起身，却被张丽死死拽住衣角。
"别...别走..."张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们...可能还会回来..."
老支书叹了口气："我先去村委会等派出所的人。晓云，你照顾好张丽。"他看了眼昏迷的张会计，又补充道："你爸张大山呢？得通知他。"
张晓云这才想起父亲，心头一跳。她交代老支书照顾张丽父女，自己拔腿就往父亲家跑。
夜更深了，月亮被乌云遮住，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煤油灯光照亮小路。张晓云跑得太急，被石头绊了一跤，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却感觉不到疼。
自己家的院门敞开着，院子里静悄悄借着月光看见堂屋的桌椅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碎瓷片。
"爸！爸！"张晓云的声音都变了调。
屋里没有回应。她颤抖着手推开里屋的门，一股浓重的煤油味扑面而来。借着月光，她看见父亲张大山瘫倒在地上，身边是打翻的煤油灯。
"爸！"张晓云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扶起父亲。她探了探父亲的鼻息，还好，只是昏迷。但当她摸到父亲后脑勺时，手心顿时一片黏腻——是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张晓云跑到院外，看见老支书带着赤脚医生和几个村民匆匆赶来。
"快！我爸受伤了！"她急得直跺脚。
赤脚医生简单检查后说："得赶紧送乡卫生院！头部的伤可大可小。"
老支书立即指挥两个壮劳力用门板做了副简易担架。临出发前，他把张晓云拉到一边："派出所的人马上就到。你在家等着，把情况说清楚。"他看了眼张大山，压低声音："你爸是生产队长，这事不简单。"
张晓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远处的张丽家，发现几个村民举着火把在院子里走动，还有人在墙根处查看着什么。
"老支书，"张晓云突然想起什么，"张丽家院子里可能有歹徒留下的脚印！还有...那些照片..."
老支书的眼神立刻锐利起来："大柱！去张丽家守着，等派出所的人来！特别注意任何照片！"
这时，一个村民匆匆跑来："支书！在张会计家后院发现这个！"他递过一个布包，里面包着一枚铜纽扣。
张晓云倒吸一口冷气："这是...王建军衣服上的纽扣！我认得这个样式！"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张晓云知道，这场噩梦还远未结束。她望着父亲被抬走的方向，攥紧了拳头。这一次，她一定要让王会计父子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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