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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来到1990年，国家发展日新月异，深层次的改革已在全国铺开。
不过这些宏观变化与张浩的关联不大，他的工作重心仍在装备部。
计划委员会已改组，他早已辞去那里的职务；公安部的工作他几次请辞却未获批准，原因不明。
兄弟们都有好前程，罗勇调回了京城，陆正军成了南方的一方要员，猴子在河北任职，大牛和二牛也各有发展——大牛成了军区武术总教官，二牛回了老家，兄弟们都安好。
这一年，上面有意让他接任江老的位置，被张浩婉拒了。为此江老发了顿脾气：“你这小子，又想偷懒是不是？”
张浩连忙摇头：“江老，您这个位置是第一副职，管的事太多太杂，我真不是那块料。”
“我觉得现在的工作就挺好，要是有技术上的事需要帮忙，或者审批些小项目，我还能胜任。比起抓大方向，我更擅长做具体的事，这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江老瞪了他一眼，气呼呼道：“你啊你，放着更重要的担子不挑，就喜欢窝在自己的小圈子里！”
嘴上虽骂，心里却也明白张浩的性子——他向来不爱争权，只愿踏踏实实做点实事。
最终江老也没再勉强，只是叹道：“随你吧，只要把手里的活儿干好就行。”
张浩松了口气，继续埋首于装备部的具体工作中。
审批项目、对接技术、协调资源，看似琐碎，他却做得得心应手。
对他而言，职位高低不重要，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发挥作用，看着一件件装备顺利落地、一项项技术逐步突破，便是最大的满足。
日子就这么不疾不徐地过着，国家在发展，身边的人在成长，而张浩始终守着自己的节奏，在平凡的岗位上做着不平凡的事。
办公室里，徐静理已经跟着张浩好几年了。
这天，张浩主动找他谈话，开口便道：“静理，你和景昭结婚这么久，就没打算要个孩子？”
这话一出，徐静理顿时咬着嘴唇，脸色羞红：“干爹，我们……我们还没想好，而且景昭他老是忙着研究所的事。”
如今的景昭已是二级研究所的所长，主攻发动机领域，技术能力相当出色，甚至在专业上比张浩还要精进。
张浩早有打算，拿出一份调令：“我已经签了调令，把你调到景昭的研究所做后勤主任。你们俩在一块儿，今年要是我还抱不上孙子，你们俩就别回家了。”
没过多久，组织部的文件就下来了，速度快得让徐静理都有些发懵——她从部委秘书一下子调到研究所管后勤，在外人看来像是去镀金，只有少数知根知底的人才清楚，这是张部长盼孙子盼急了。
张浩确实急，眼看快到退休的年纪，孩子们却一个个不让人省心。
最让他意外的是景兰和景红，俩丫头从医科大毕业后，景红在军区总院做外科医生，景兰找到张浩想拜师白老。
白老如今已九十多岁，早已不能坐诊，景兰便在白家药堂跟着白老的儿子学医术。
为此，张浩把空间里存的药材都掏空了送过去，结果只换来白老一句：“这小子果然还有存货。”
这话差点把张浩气个半死，却也只能无奈摇头——孩子们有自己的选择，他这当爹的，也只能默默支持了。
其余几个孩子，张浩是真管不动了——倒不是他没能力管，而是孩子们常年在外，要么在南方打拼，要么待在港岛，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一回来就得被张浩催婚，索性干脆少露面。
侯魁倒是结了婚，可这几年也没回过家，去了小本子那边，估计也是从中发现了一些端倪，想去分一杯羹。
张浩对此是支持的，还特意给了他不少建议，算算时间，也该快回来了。
说起来，这几个孩子里，没一个像他年轻时那样，愿意穿上军装参军，这成了张浩心里隐隐的遗憾。
他这辈子跟部队、跟装备打交道，总觉得军营是个能磨练人的地方，可孩子们各有各的志向，他也只能尊重。
日子一天天过，张浩渐渐也想通了——孩子们有自己的路要走，只要他们踏实肯干，不惹是生非，在哪儿发光不是发光呢？至于军装情结，或许只能留在自己心里了。
闲暇时，他偶尔会翻出自己年轻时的旧照片，看着照片里穿着军装的自己，再想想如今四散各地的孩子们，嘴角总会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时代不同了，孩子们的选择也多了，这样也好。
1991年，张浩向上面提交了退休申请。这一年他正好60岁，心里盘算着该卸下担子，好好享受生活了。
可这份申请刚递上去，就遭到了装备部全体同事的反对，上面更是派了位分量不轻的干部来谈话。
“张浩同志，能说说你想退休的理由吗？”来的干部开门见山。
张浩缓缓道：“周秘书，我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已经很知足了。”
“装备部的工作您也清楚，太伤神——每天处理不完的事务，协调不完的纠纷，项目的审批，跟进，还得操心老科学家们的饮食起居，方方面面都得顾到。”
“说实话，累，是真的累。有时候不是身体累，是心累。在这个部门做事，得时时刻刻谨小慎微，生怕出一点错，因为任何一个失误的代价，都可能是我承担不起的，也是国家的重大损失。”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释然：“今年我60了，按国家规定也到了退休年龄，是时候给年轻人腾位置了。”
周秘书听完，沉默了片刻：“张浩同志，我不多说什么，一切按上面的意思来。您也知道，到了您这个级别，加上装备部的特殊性，不是谁都能轻易接下这份工作的。您先等消息吧。”
张浩回到家，周欣迎上来，带来个好消息：“孩子们说了，今年要回来好好聚聚！咱们是不是该把你那些街上的房子，那些院子好好打扫一下？还有跨院，对了，部委大院分给你的那套房子也得收拾收拾，不然孩子多了，加上亲戚朋友，怕是住不下。”
张浩听着，心里暖烘烘的。工作上的烦忧似乎被这消息冲淡了不少，他笑道：“行啊，都听你的。孩子们能回来，比啥都强。”
看着周欣兴致勃勃地说着事，张浩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不管退休的事能不能成，一家人能热热闹闹聚一场，总归是件舒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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