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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彦阳上方的笼架处,出现了一个可供通行的缺口。
彦阳开始小心翼翼地挪动手脚,一点点地往切开的缺口攀爬,打算提前改从防坠护笼内部行进,还是得抓着竖梯攀爬才稳妥。
成功通过切开的缺口爬进护笼后,彦阳侧头看了眼身后的吴云舟,发现他表情淡然,显然刚刚的惊险一幕并没有吓到他,双眼微微闭着,想来是在养神休息。
见状,彦阳才继续往上攀爬,途中他时刻留意着身后吴云舟的状态,同时小心控制动作,避免防坠护笼刮到他。
在竖梯的梯级上攀爬可就比在防坠护笼上稳妥多了,接下来就没再出任何意外。
彦阳每来到一处检修平台,都会抬眼看看平台表面被磨损得模糊的编号,判断自己当前的位置,同时根据自己的体力消耗情况,选择是否在平台上略微休息,借此也可以查看吴云舟的状态。
当编号“Lbt3215”出现在眼前时,彦阳顿时一喜,知道已经到了实验层,距离训练层不远了,他没有在此处休息,反而一鼓作气加紧动作向上攀爬。
爬这样的竖梯,向上往往比向下容易,先前从训练层爬到实验层花了足足十分钟,而现在他从实验层往上爬,不过八分钟就到了训练层所在的检修平台。
抬眼看到平台上印着的“Lbt1568”编号时,彦阳脸上露出笑容,抓住护栏离开竖梯的同时,侧头轻声道:“我们到训练层了,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穿过一条支撑岩壁的横梁,进入通风管,抵达通风竖井就行了。”
吴云舟睁开双眼,扫了眼四周,微微颔首表示了解。
彦阳站在检修平台上后,快步走向对面内壁上的检修口,通讯频道传来细微的电流声,亚历克斯的声音适时响起:“检修口已经为你打开。”
检修口的金属盖板上传来一声“咔嗒”的脆响,盖板微微松动,露出了一道缝隙。
彦阳手扶在金属盖板的把手上,没有急着打开,而是问道:“训练层现在是什么情况?”
亚历克斯一直为彦阳盯着训练层的情况,无需额外调取数据,直接回答道:“刚刚永夜王庭的人发现吴云舟失踪后,训练层原本的士兵都放下手里的工作前去执行搜索任务了,此刻训练层只留有少数士兵,关键的横梁以及通往横梁的检修通道都没有人,不用担心。”
听到这个回答,彦阳微微颔首,心中了然:只要横梁和检修通道没人来往,哪怕训练层地面还有大量士兵,也肯定无法察觉到走在上方横梁上的他们。
不再犹豫,他抬手扣住检修口金属盖板的把手缓缓拉开,露出了外面那条通往另一侧岩壁的三角桁架结构的粗壮钢制横梁。
望着那窄桥一般的通道以及上方的岩壁,考虑到空间有限,背着吴云舟前进有些不便,彦阳侧头开口道:“接下来这段路可能需要您自己走一段,不过我会扶着您的。”
吴云舟闻言,并没有不满,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彦阳见状,便低下身子,待吴云舟双脚落地后,缓缓解下身上的绳索,解开了两人之间的绑缚。
与彦阳脱离后,吴云舟眉头微蹙,指尖微微发抖,撑着一旁的电梯井内壁,慢慢舒展着自己僵麻的四肢。
彦阳转头看向吴云舟,考虑到待会儿要走的横梁也挺危险,便没有将他身上的八字绳圈解开,而是进一步强化了捆绑效果,为吴云舟上身也打了一个安全绳结。
他将绳索另一端系在了自己腰上,这样如果吴云舟失足坠落,自己还可以把他拉上来。
做好准备后,彦阳先一步穿过检修口,站在横梁这头,四下打量一番。
他发现果然如亚历克斯所说,原本在下方忙碌的士兵都已赶去搜索,只剩下寥寥数人在道路边执勤,地面还堆着满地凌乱的货物。
除此之外,彦阳还发现了一点异常:原本横梁上密布的工业照明灯此刻都熄灭了,只剩下地面和立柱上的少量探照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只能照亮几米范围,整个训练层像浸在浓墨里,更添了几分阴冷的气息。
彦阳对此只当是士兵全员赶去搜索,关停了非必要的公共照明,这点变化不影响接下来的行动,他便没有放在心上。
确认环境安全后,彦阳转头看向还待在电梯井内的吴云舟,伸手穿过检修口,扶着他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来到横梁上,吴云舟才明白刚刚彦阳为什么要再次加固自己身上的绳索。
此刻脚下可供通行的不过是一条宽约半米的通道,这通道还悬于离地面百米的岩壁顶端,没有防护措施,一旦掉下去,肯定得摔个粉身碎骨。
可即便看着这般高悬的横梁通道,吴云舟的眼里也没有丝毫惧意,他迎上彦阳那关切的目光,微微颔首,用沙哑的嗓子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彦阳点了点头,微微前倾着身子,一只手伸到身后稳稳扶着吴云舟的胳膊,另一只手则扶着一旁的横梁桁架,两人小心翼翼地行走在横梁上。
扶着吴云舟的那只手上,彦阳略微凝聚了少量光耀之力,力量仅作用于掌心与吴云舟胳膊接触的位置,只有缝隙中泄出几缕浅淡的金色光芒。
这样做,既不会明显到被下方的士兵察觉,同时又能利用光耀之力缓解吴云舟的行动疲劳。
走了一半路程,彦阳已经能够看到对面岩壁上,先前自己切开栅格板后露出的通风口通道了,感觉胜利在望,他心情不由得轻快了许多。
他侧头瞥到吴云舟指尖无意识攥着绳索,神色中带着几分不安,便放缓了语气安慰道:“没事的,虽然咱们距离地面有百米,但我这绳索可结实得很,就算您失足坠落,我也不会让您摔下去的。”
吴云舟闻言,微微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并不畏高,我当年去盐俞援建前,让盐俞李家的人带着我,还去过华山并成功登顶,那会的华山还没有什么保护措施,只有在光秃秃的岩壁上凿出的台阶而已。”
听到吴云舟还有这般经历,彦阳嘴角微微勾了勾,笑着说道:“没想到您年轻时这么厉害,我都还没爬过华山。”
说到这,看着吴云舟脸上依旧不安的神情,彦阳收起了笑意,语气沉了几分:“但我看您神情有些不安?如果不是畏高,那是您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身体没事。”吴云舟微微摇了摇头,他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从站到这横梁上开始,我心头始终萦绕着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有什么未知的危险藏在附近。”
听到这话的彦阳眉头微微一紧,他没有忽略吴云舟的预感,正准备停下脚步查探周围。
没有任何预警,训练层所有的灯光骤然熄灭,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彦阳心中一紧,暗道一声“不好”,立刻切换到战术目镜的夜视模式。
视野恢复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下方浓稠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划破了空气——带着腥咸的湿冷气息,一根粗如水缸的长条物体猛然从下方弹射而出,风啸声刺耳,笔直朝两人所在的位置砸来。
见状,彦阳立刻转身牢牢箍住吴云舟的腰,脚步猛地在横梁上一蹬,带着人瞬间跃出去五六米远,堪堪躲开了这条状物体的攻击。
刚刚站稳的瞬间,彦阳瞳孔骤缩,回头定睛一看,那根条状物体竟是一根足有水缸粗的章鱼触足。
还没等彦阳有所反应,这根章鱼触足猛然卷住了面前的横梁用力一拽,前方这一段的横梁瞬间被拽断。
横梁本是由多段拼接而成,前方断裂产生的震动直接传到两人脚下,横梁上的铆钉遭受巨力拉扯瞬间变形,带着尖啸声崩飞而出。
彦阳和吴云舟脚下的横梁段也开始剧烈摇晃,眼看着就要断裂坠落。
在这危急关头,彦阳没有顾及自己,注意力完全放到了身旁的吴云舟身上,他一把揽住吴云舟,控制着力道和方向猛地向前一送。
吴云舟踉跄着退出去好几米,径直落在了尚且完好的横梁段上,他勉强撑着横梁桁架稳住了身形,但面对周围深邃的黑暗,只觉无尽的危险正朝他涌来,脸色瞬间煞白,跌坐在横梁上。
彦阳此刻身处的这段横梁虽还没坠落,但他并没有选择退到吴云舟所在的完好横梁段上。
他很清楚那触足怪物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与其和吴云舟留在横梁上面对下一次未知的偷袭,不如自己顺势坠落引开对方的注意力,将危险从吴云舟身边带离。
趁着横梁即将坠落的最后一刻,彦阳快速扫了眼跌坐在完好横梁段上的吴云舟,抬手用凝聚了光耀之力的光刃,切断了与吴云舟相连的绳索。
下一秒,横梁承受不住拉扯的巨力彻底垮塌,伴随着岩壁震落的碎石,载着彦阳往下坠去。
彦阳双脚猛然蹬在坠落中的横梁上,使自己与横梁拉开距离,同时双手交叉护于胸前,身体蜷缩成一团,耳旁全是呼啸的风声,眼神坚定地朝着下方未知的黑暗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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