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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单元楼出来之后,我没有跟着李娜去律师事务所。我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没办法冷静思考。我只想一个人走走,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哭一场。李娜不放心我,一直跟在我身后。我让她别跟着,我让她回去。她不肯,她说她怕我做傻事。她不说还好,她一说,我心里的委屈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甩开她的手,漫无目的地往前跑。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我只知道,我的腿很酸,我的嗓子很哑,我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跑着跑着,我实在跑不动了。我扶着路边的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我曾经也有过幸福的日子。我曾经以为,我会和张磊,和张雅,一辈子都这么幸福下去。我以为,我付出的所有爱,都会得到回报。现在看来,那些幸福都是假的,那些承诺也都是假的。我就像一个傻子,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天慢慢黑了下来,街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那些昏黄的灯光,照在我身上,却一点都不觉得温暖。我肚子很饿,我从早上到现在,一滴水都没喝,一口饭都没吃。我摸了摸口袋,口袋里空空如也。我出来的时候太匆忙,根本没带钱包,没带手机。我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人,我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我坐在马路边的台阶上,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一个温暖的家。只有我,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该飘向哪里。
一阵风吹过来,带着一丝丝凉意。我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还是觉得冷。我缩成一团,把头埋在膝盖里,忍不住又哭了起来。我哭我自己的傻,哭我自己的笨,哭我十几年的付出,最后换来的却是一场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抬起头,看到李娜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面包,一瓶水。她蹲在我面前,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把面包和水递给我,哽咽着说:“慧姐,你怎么能这样对自己?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关心你的人着想啊。”
我接过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我太饿了,饿到根本顾不上形象。面包噎得我喉咙疼,我喝了一口水,才缓过劲来。李娜坐在我身边,拍着我的背,不停地安慰我。她说:“慧姐,没事的。不就是一套房子,一点存款吗?没了我们可以再赚。只要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我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说:“我不是心疼那些钱,我不是心疼那套房子。我心疼的是我十几年的付出,我心疼的是我对张雅的那份心。我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我放弃了自己的孩子,我省吃俭用供她读书,我冒着大雨背着她去医院。我以为,她会懂我,她会孝顺我。没想到,她竟然会联合她的亲妈,这样算计我。”
李娜叹了口气,说:“慧姐,人心都是肉长的。可有些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张雅她还小,她被刘梅那个女人迷惑了。她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我苦笑一声,说:“后悔?她现在住着我的房子,花着我的钱,她怎么会后悔?她只会觉得,她的亲妈有本事,她只会觉得,我这个后妈,就是一个外人。”
那天晚上,李娜把我带回了她家。她家不大,是一个小小的一居室。她给我找了干净的衣服,给我铺好了床。她让我好好睡一觉,她说,什么事都等睡醒了再说。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我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庆功宴上的画面,回放着张雅冰冷的眼神,回放着刘梅得意的笑容。
我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小时候的张雅,她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扑到我怀里,喊我妈妈。她还说,她会一辈子孝顺我。我笑着笑着,就哭了。醒来的时候,我的枕头湿了一大片。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李娜已经做好了早餐。是小米粥和煎蛋。我坐在餐桌旁,看着李娜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李娜陪在我身边。她没有嫌弃我,她没有抛弃我。她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世界。
吃完早餐,李娜坐在我身边,认真地说:“慧姐,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套房子是你的婚前财产,张磊和刘梅就算是改了房产证的名字,也是不合法的。我们去律师事务所,我们去打官司,我们一定要把属于你的东西,都拿回来。”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我心里很乱,我很害怕。我怕打官司会输,我怕我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李娜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她说:“慧姐,你别怕。我已经打听好了,婚前财产是受法律保护的。张磊拿着你的身份证去改名字,本身就是违法的。我们只要找到证据,就一定能赢。”
我抬起头,看着李娜坚定的眼神。我想起了庆功宴上的屈辱,想起了被赶出家门的狼狈,想起了张雅冰冷的话语。一股勇气,慢慢从我的心底升了起来。对,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我。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要让他们为他们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我看着李娜,点了点头,说:“好。我们去律师事务所。我们去打官司。”
李娜笑了,她说:“这才对嘛。慧姐,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很多关心你的人。我们一定会赢的。”
那天上午,李娜陪着我,去了附近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很专业,他听我说完了事情的经过,又看了我带来的一些材料。他说,这个案子的胜算很大。只要我能找到当年买房的转账记录,找到购房合同,再找到张磊拿着我身份证去改名字的证据,就一定能把房子拿回来。
律师的话,给了我很大的信心。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从律师事务所出来,阳光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我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我突然觉得,未来好像没有那么灰暗了。
李娜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慧姐,你看,天无绝人之路。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收集证据。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看着李娜,心里充满了感激。我说:“李娜,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娜笑着说:“跟我客气什么?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那天下午,我和李娜一起回了我以前住的小区。我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证据。我不敢直接回家,我怕遇到刘梅和张雅。我就在小区门口等着,等着张磊出来。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我看到张磊从单元楼里走了出来。他低着头,脸色很差。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张磊看到我,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张磊,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已经找了律师,我们法庭上见。”
张磊的肩膀抖了抖,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他说:“林慧,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打官司?我去跟刘梅说,我去把房子和存款都要回来。”
我冷笑一声,说:“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当初你签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对不起我?张磊,我告诉你,太晚了。我一定要打官司。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怎么算计我的。”
说完,我转身就走。我没有回头,我不想再看到张磊那张懦弱的脸。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他,和张雅,和那个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和李娜一起,开始四处收集证据。我们去了银行,查了当年买房的转账记录。我们去了房产局,查了房产证的过户记录。我们还去了我以前工作的工厂,找了一些同事,让他们给我作证。
收集证据的过程很辛苦,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累。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赢。我要赢回我的房子,赢回我的尊严。
那天晚上,我和李娜坐在她家的阳台上,看着星星。李娜说:“慧姐,等我们赢了官司,你就把房子卖了,我们去南方的小城,买一个小房子,开一家小花店。我们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我看着李娜,笑了。我说:“好。我们去南方。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
那一刻,我心里充满了希望。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我知道,我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可我不怕。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我有李娜,我有勇气,我有法律。我一定能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定能重新开始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