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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墙之内，人心似海。有些真相，需在夜色中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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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仆离去，书房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慕容文远端着那碗微凉的羹汤，却并无食欲，方才门外那细微的动静，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苏清婉见他心不在焉，淡淡开口：“怎么了？”
文远放下汤碗，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廊下灯火昏暗，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庭院中竹叶的沙沙声。
“方才，似乎有人在门外停留过。”文远掩上门，压低声音，“脚步声很轻，很快离开了。”
清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执掌苏家多年，对府内的掌控力极强，最忌惮的就是这种鬼祟行径。“可听出是谁？”
文远摇头：“分辨不出。但时间拿捏得如此之巧，恰在我们谈及疍家船和推迟启航之时。”
这意味着，他们最机密的商议，可能已经泄露。若真是内鬼，赵元丰很快便会得知苏家已有防备，要么取消行动，要么……制定更周密、更狠毒的计划。
“府中人员繁杂，有各家安排进来的眼线，也不足为奇。”清婉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眼神锐利如刀，“此事我知晓了，会暗中查探。在揪出内鬼之前，关于船队和海盗之事，你知我知，玲珑知，暂勿再对第四人言。”
“明白。”文远点头。这种如履薄冰的感觉，比他在现代商战中面对竞争对手时更加凶险，因为暗箭来自未知的方向。
离开清婉的书房，文远并未直接回房休息。
心中的疑虑和危机感驱使他走向另一个方向——府中库房和织坊所在的区域。白日里，他刚与几位老师傅敲定了改良新织机的一处关键细节，他想去看看夜间值守的情况，或许也能借此理清纷乱的思绪。
月色朦胧，将苏府亭台楼阁的轮廓勾勒得影影绰绰。绕过一片假山，前方就是织坊所在的大院落。然而，就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纤细的黑影，在不远处的廊下一闪而过，动作极快，悄无声息。
那身影……有些熟悉。
文远心中一凛，立刻闪身躲到假山阴影后，屏住呼吸。深更半夜，是谁在此鬼鬼祟祟？莫非与方才书房外的偷听者有关？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只见那道黑影并未走远，而是在库房侧面的一个小角门外停下，警惕地四下张望。借着月光，文远终于看清了那人的侧脸——竟是苏玲珑的贴身丫鬟，小雀！
只见小雀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迅速塞进了角门旁一个看似是堆放废弃梭镖的竹筐底下，然后用杂物掩盖好，随即转身，像一只真正的雀儿般，轻盈而迅速地消失在另一条小径的尽头。
她在干什么？传递消息？还是埋藏什么东西？
文远的心跳加速。玲珑刚刚还与他一同分析海盗情报，派她出去打探消息，她的贴身丫鬟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库房重地附近行踪诡秘？
是玲珑另有安排，连他也瞒着？还是……小雀背着玲珑，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他按捺住立刻上前查看的冲动，耐心等待了片刻，确认四周再无动静后，才悄然走到那个竹筐旁。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表面的废弃梭镖，手指触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小物件。
拿出来一看，竟是一枚打造精巧的银质耳坠，样式别致，并非苏府内眷常见的款式。耳坠上似乎还沾染着一点淡淡的、奇异的香气。
文远将耳坠握在掌心，冰凉的温度让他头脑更加清醒。这绝非偶然。小雀深夜在此埋藏一枚不属于她的耳坠，必有蹊跷。这耳坠是信物？是赃物？还是某种联络的标记？
他没有声张，将耳坠小心收入怀中，又将竹筐恢复原状。此事牵扯到玲珑，他必须慎重。玲珑古灵精怪，对苏家和对他看似亲近，但她同时也是老夫人的耳目，背后或许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手段。
直接去质问玲珑，绝非上策。或许，应该先暗中观察，看看这枚耳坠会引来谁。
他抬头望向苏玲珑所居的“缀锦园”方向，目光深邃。这个看似活泼烂漫的三小姐，她的水到底有多深？这枚突然出现的耳坠，是解开谜团的钥匙，还是将水搅得更浑的石子？
夜色中的苏府，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愈发汹涌。海盗的威胁尚在远海，而身边的迷雾，已悄然围拢。
（第七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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