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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岛的晨雾带着咸湿的凉意，李大海踩着露水走向海岸时，裤脚还沾着昨晚烤肉的油渍。
雪羽狐比他更急，四爪踩着沙滩跑得飞快，蓬松的尾巴在晨光里划出白弧——自从三日前尝过"电鳗豚"的滋味，小家伙每天清晨都要催着去海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总盯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像是在挑选今日的早餐。
"别急，先看看潮汐。"李大海按住跃跃欲试的雪羽狐，指尖在沙滩上划出简易的潮汐图。这是他根据玄鸟阁海图残页摸索出的规律：每月初三、十六，碎星海会有"回魂潮"，此时浅海的海兽会被特殊的洋流带到岸边，其中不乏对炼体极有益的品种。
果然，退潮后的礁石区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不少巴掌大的"铁壳蟹"正横着爬行，它们青黑色的蟹壳上布满星点，那是常年吸收海底矿脉灵气形成的"星纹"。李大海弯腰拾起一只，指尖发力，只听"咔嚓"轻响，坚硬的蟹壳便被捏碎，露出雪白的蟹肉，隐隐泛着银光。
"这种蟹肉含土行灵力，最适合打磨筋骨。"他将铁壳蟹扔进身后的竹篓，雪羽狐已经扑向另一只逃窜的螃蟹，爪子一拍便冻住了对方的钳子。
这半个月来，李大海几乎把荒岛周边的海兽摸了个遍。他发现碎星海的海兽与陆地妖兽截然不同：它们体内的灵力更凝练，且因常年承受海水压强，肉质中蕴含着独特的"潮汐之力"，这种力量不像丹药灵力那般暴烈，而是如海浪般层层递进，最适合《百炼诀》的"水磨"炼体之法。
就像此刻竹篓里的铁壳蟹，看似普通，实则每口吃下去，都有无数细微的灵力粒子渗入肌理，配合他运转功法时，能让肌肉纤维在撕裂与修复中变得更加坚韧。这种提升虽缓慢，却扎实得如同礁石扎根海底，远比服用淬体丹更稳固。
"东边有动静。"李大海突然按住雪羽狐。他的神识铺展开，像一张细密的网罩向海面，果然"看"到一群半尺长的银色鱼群正贴着水面游动，鱼鳍边缘泛着淡金色——是"金线鲟"，一种以速度着称的海兽，其鱼肉能增强反应速度，最适合弥补炼体修士身法偏慢的短板。
"抓活的。"李大海对雪羽狐使了个眼色。小家伙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绕到鱼群侧方，猛地喷出一口寒气，将海面冻出半丈宽的冰面。金线鲟被突如其来的低温惊得乱窜，却一头撞在冰墙上，李大海趁机祭出玄极盾，盾面倾斜着插入水中，如同一个巨大的勺子，瞬间舀起七八条惊慌失措的金线鲟。
"够今天的量了。"他看着竹篓里蠕动的鱼群和爬动的螃蟹，满意地点点头。这些海兽足够他和文轩食用两日，剩下的还能制成鱼干储存。
返回山洞的路上，途经那片被文轩改造成灵田的洼地时，正撞见文轩蹲在田埂上发愁。原本长势喜人的"凝露草"不知被什么啃了，叶片上布满齿痕，旁边还散落着几撮灰色的兽毛。
"是'石牙兔'。"李大海捡起兽毛闻了闻，"这种兔子牙口锋利，专吃灵草，肉质酸涩，没什么炼体价值。"
文轩直起身，拍了拍沾着泥土的手："酸涩也比没有强，总不能让它们毁了灵田。说起来，李道友最近只吃海兽，难道陆地妖兽真的不如海味？"
"倒不是不如。"李大海将竹篓放在田边，"你看这金线鲟的肉。"他随手拿起一条，指尖凝聚灵力轻轻一戳，鱼肉竟泛起细密的波纹，"海兽体内有'潮汐之力'，这种力量能随着气血流动渗透到骨髓，陆地妖兽的灵力则大多聚在血肉里，炼化起来容易有残留。"
他想起前几日猎杀的那头"山纹野猪"，虽也是金丹期妖兽，肉里的土行灵力却燥烈得很，吃下去后整夜气血翻涌，若非及时用青心焰疏导，恐怕要伤及内腑。相比之下，海兽的灵力就温和得多，像此刻铁壳蟹的星纹肉，哪怕生吃都只会感觉到一股清凉的灵力缓缓渗入经脉。
"这倒是奇了。"文轩啧啧称奇，"难怪古籍上说'碎星海藏天地灵粹'，看来不是虚言。"他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我昨日在北边悬崖发现一处海洞，退潮时能看到里面有发光的珊瑚，说不定有更稀有的海兽。"
李大海心中一动。发光珊瑚通常生长在灵气汇聚之地，周围很可能有高阶海兽栖息。他最近正感觉铁壳蟹和金线鲟的效力有些跟不上炼体进度，若是能找到更强大的海兽，或许能让《百炼诀》再进一步。
"吃完早饭就去看看。"他拎起竹篓走向山洞，"顺便把这些石牙兔处理了，灵田周围得设个防御阵。"
早餐的鱼汤在陶罐里翻滚，奶白色的汤面上漂浮着金线鲟的鱼鳔，那是鱼身上最精华的部分，咬起来像凝固的琼脂，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让识海都为之一清。雪羽狐抱着一只整烤的铁壳蟹，吃得满嘴是油，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
文轩喝着汤，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李道友冲击金丹后期的事，不着急吗？聚灵阵已经稳固了，你又收集了那么多灵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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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李大海夹起一块蟹肉，"我总觉得肉身根基还能再打磨打磨。你看这蟹壳的星纹。"他指着被捏碎的蟹壳内侧，那里有细密的螺旋纹路，"就像这纹路一样，修炼也得一圈圈夯实，急着突破反而容易留下缝隙。"
他不是没想过冲击金丹后期。聚灵阵修复后，山洞里的灵气浓度足以支撑突破，血参和魔熊胆也早已炼化得差不多，但每次运转灵力冲击瓶颈时，都会感觉到四肢百骸里有细微的滞涩——那是炼体时未能完全渗透的灵力残留，虽然不影响日常修炼，却可能成为日后修行的隐患。
而海兽的潮汐之力，恰好能像潮水冲刷礁石般，一点点带走这些残留。就像此刻，金线鲟的清凉灵力流遍全身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右臂肱骨里藏着一丝山纹野猪的燥烈灵力，正被潮汐之力缓缓包裹、剥离，这种细微的清理，比任何丹药都有效。
"倒是我急功近利了。"文轩释然一笑，"李道友这份心性，难怪能把炼体练到这般境界。"
吃过早饭，两人带着雪羽狐前往北边悬崖。越靠近悬崖，海风越发凛冽，夹杂着淡淡的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那是发光珊瑚特有的气息。
悬崖下果然有个黑黢黢的洞口，潮水正从洞口缓缓退去，露出里面莹莹的蓝光。李大海放出神识探查，发现山洞很深，弯曲着通向海底，洞壁上长满了巴掌大的珊瑚，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洞底的一片水洼，水洼里隐约有巨大的阴影在游动。
"小心点，里面有大家伙。"李大海祭出破妄剑，剑身在珊瑚光的映照下泛着冷芒。他能感觉到那阴影散发的气息，竟有金丹后期巅峰的强度，比之前遇到的月痕魔熊还要强悍。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越往里走，珊瑚的光芒越亮，甜香也越发浓郁。走到水洼边缘时，李大海终于看清了阴影的真面目——那是一头体长三丈的"玄甲海龟"，比他在凌家岛猎杀的那头体型还要庞大，背甲上布满了玄奥的纹路，如同天然的阵法，在珊瑚光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
更奇特的是，这头海龟的脖颈上，竟长着一层银白色的鳞片，与玄黑色的背甲形成鲜明对比。
"是'玄甲灵龟'！"文轩失声惊呼，"古籍记载，这种海龟以珊瑚灵气为食，百年才长一寸，脖颈处的银鳞蕴含'玄水真意'，是炼体的至宝！"
玄甲灵龟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缓缓抬起头，绿豆大小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敌意，反而带着几分懵懂。它的动作极慢，连眨眼都像是放慢了倍速，背甲上的纹路却在此时亮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三人笼罩在内。
李大海心中一凛。这道屏障看似柔和，却带着一股无可抵御的厚重感，仿佛面前不是一头龟，而是整座海底山脉。他试着用破妄剑刺了一下，剑芒刚接触到屏障便被弹回，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