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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刀靠在老槐树树干上,一动不动。刀柄上那颗眼睛还闭着。
第二天,吴道在院子里练刀。他把刀从树干上拿起来,双手握住刀柄,举过头顶。刀很重,比第一天更重了。不是重量上的重,而是抗拒。刀不想被他用,在反抗。他往下劈,刀往旁边偏;他往前刺,刀往后缩;他横扫,刀在原地打转。他练了一个时辰,满头大汗,刀不听话,像一匹没有驯服的野马。
崔三藤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针线,缝着一件小棉袄。是给阿秀做的,入春了,但长白山的春天来得晚,还得冷一阵子。她一边缝一边看吴道练刀,看他被刀带着东倒西歪,看他咬着牙把刀从地上捡起来。她没有说话,没有笑。她知道,他在驯刀。刀有自己的意志,它在试探他,在考验他,在看他有没有资格握它。
第三天,那把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吴道正握着刀在院子里劈空气,刀突然自己动了。不是反抗,而是引导。刀带着他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圆画完了,刀身上的纹路亮了起来——那些像年轮一样的圆圈,一圈一圈地从中心向外扩散,暗红色的光从纹路里涌出来,像涟漪一样扩散到整个刀身。刀柄上那颗眼睛彻底睁开了,瞳孔里映出了吴道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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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道站在院子里,双手握刀,刀尖指天。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像一颗小太阳,把整个院子都照成了红色。阿秀和阿福从屋里跑出来,看见那把刀在发光,吓得躲到了崔三藤身后。敖婧从鸡窝那边跑过来,小猴子蹲在她肩上,两只手捂着嘴巴,眼睛瞪得溜圆。鸡窝里的鸡被光芒惊醒了,咕咕咕地叫,扑棱着翅膀,在窝里乱撞。
光芒持续了大约十几息,然后慢慢地暗了下去。刀身上的纹路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暗红色的光熄灭了。那颗眼睛闭上了,但这次不是完全闭上,而是留了一条缝。它在看。在等。在观察。
吴道把刀插在地上,刀身没入泥土半尺深。他松开手,在石凳上坐下,大口大口地喘气。崔三藤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他接过来,一口气喝完,把碗放在石桌上。
“道哥,刀认你了?”
吴道摇了摇头。“还没完全认。它还在看。在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它认。”
崔三藤蹲在他面前,双手放在他的膝盖上,仰着脸看着他。
“道哥,它会的。”
吴道低下头,看着她的脸。晨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眉心那道银蓝色的光芒在阳光下不太显眼,像一根银色的头发丝贴在额头上。
“你怎么知道?”
崔三藤笑了。
“因为你是吴道。”
第四天,吴道没有练刀。他坐在老槐树底下,把那把刀横在膝上,用手轻轻抚摸刀身。刀身上的纹路在他的抚摸下微微发热,像是有温度感应。刀柄上那颗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晒太阳,又像是在打瞌睡。
阿秀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个草编的蜻蜓,歪着头看着那把刀。“吴叔叔,这把刀好黑。”吴道说:“嗯,很黑。”“它为什么这么黑?”“因为它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那个地方没有光。它在黑暗里待了太久太久了,所以变成了黑色。”“那个地方在哪里?”“在一个叫渊墟的地方。”“渊墟是什么地方?”吴道想了想。“是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树,没有花,没有鸟,没有人。只有黑。”
阿秀想了想,把手里的草蜻蜓放在刀身上。“那它一定很孤单。给它一个蜻蜓,陪陪它。”
草蜻蜓放在刀身上,绿色的,脆弱的,和黑色的刀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刀身震动了一下,很轻,很轻。刀柄上那颗眼睛睁大了一点,看着那只草蜻蜓。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闭上了。
吴道把草蜻蜓从刀身上拿起来,放回阿秀手里。“它说谢谢。”
阿秀笑了,笑得露出了豁牙。“不客气。”
第五天,吴道去了黑水潭。
他没有带刀。刀还靠在老槐树树干上,刀柄上那颗眼睛睁着,看着他的背影。他只是去看看。看看那些脸还在不在,看看那颗头还在不在,看看侯老头还在不在。
黑水潭和之前一样,水面平静如镜,黑色的,不起一丝波澜。但那层灰白色的雾气散了,水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块刻着“崔”字的木牌还在,漂在离岸边三丈远的位置,一动不动。他蹲在岸边,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但不是之前那种冷到骨髓里的凉,而是一种普通的、正常的、山里深潭应该有的凉。
那些脸没有出现。那颗头没有出现。幽冥莲暗紫色的光没有了,骨头堆上的苔藓没有了,渊墟的气息没有了。水下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水,石头,和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水草。水草是绿色的,嫩绿色的,在水里轻轻飘动,像女人的头发。
吴道站起来,看着那块木牌。“侯老,我来看你了。”
水面起了一阵涟漪。不是风吹的,是从水下面涌上来的。涟漪的中心,正是那块木牌的位置。木牌晃了晃,然后沉了下去。不是慢慢沉,而是一下子沉下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拉了一把。水面恢复了平静。
吴道在岸边站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影子从短变长又从长变短。然后他转过身,向分局走去。他没有回头,他不需要回头。他知道侯老头在那里,在水下面,在那些脸中间,在渊墟的门口。他替他守着那扇门。他要回去,学会用那把刀,然后回来,把他救出来。
他走回分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弯弯的,像一把镰刀挂在天边。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是在黑布上撒了一把碎银子。院子里亮着灯,橘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洋洋的,像是在等他回来。
崔三藤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汤是骨头汤,炖了一天了,白白的,浓浓的,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她把汤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烫,但是暖。
那把刀靠在老槐树树干上,刀柄上那颗眼睛睁着,看着他。瞳孔里映出了他的脸——疲惫的,但眼睛是亮的。刀身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金属的声音,不是木头的声音,不是任何他听过的东西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轻,像风吹过树叶,像水滴落在石头上,像一颗种子在泥土里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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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他知道,那是刀在跟他说话。
刀说话的第三天夜里,长白山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裂开。地面从中间向两边撕开,像一张纸被从中间扯断,裂缝从长白山主峰的西麓开始,向东延伸,穿过落叶松林,穿过白桦林,穿过鹰愁涧,一直延伸到老鹰嘴。裂缝的宽度不一,有的地方只有手指宽,有的地方能并排站下三个人。裂缝的深度看不见底,黑漆漆的,往外冒着白色的雾气,雾气很冷,冷得像冰窖里涌出来的寒气,所过之处,草叶上结了一层白霜。
吴道是被鸡叫醒的。
不是鸡窝里那只老母鸡,而是山里的野鸡。野鸡在半夜不会叫,除非被什么东西惊动了。他睁开眼睛,从炕上坐起来,窗外的天还是黑的,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伸手不见五指。鸡窝里的鸡在扑棱翅膀,咕咕咕地叫,叫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像是在喊“救命”。他穿上衣裳,走出房门,崔三藤也醒了,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魂鼓。
院子的地面裂了。一条手指宽的裂缝从院门口延伸进来,穿过老槐树的根部,穿过石桌底下,穿过水缸旁边,一直延伸到厨房的墙根。裂缝里往外冒着白色的雾气,雾气很浓,很冷,碰到老槐树的树根,树根上立刻结了一层白霜。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哗哗地响,像是在发抖。
吴道蹲在裂缝旁边,把手伸进雾气里。手指碰到雾气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冷从指尖传上来,不是冬天的那种冷,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像是从地心深处涌上来的冷。这股冷他熟悉——和黑水潭的水一样的冷,和渊墟的气息一样的冷。
“渊墟。”他说。
(第十九章 种子的声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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