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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溶洞深处走,脚下的玉珠越积越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踩碎了一地星星。新玉上的“虚”字烫得厉害,金光在前面开路,把浓得化不开的黑照出条亮道,能看见远处井口飘的白雾,像团,看着软乎乎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寒意。
“这雾不对劲。”赵雪往念土身边靠了靠,狼形佩的红光在雾里打了个旋,居然被吞了半截,“你看,光都穿不透。”
森一郎捡了块冰玉碴子往雾里扔,没听见落地声,像是被啥东西接住了。他咽了口唾沫:“阿古拉,你爹日记里提过这玉源井不?是不是有啥吃人的怪物?”
阿古拉牵着马走在最后,手里的猎枪上了膛,耳朵贴在马脖子上听动静:“只提过一句,说‘井中有镜,照见本心’。没说有怪物,但……”他突然停住脚,往雾里指,“你们听。”
雾里传来“滴答”声,像水滴落进井里,又像有人在远处敲玉。声速很慢,“滴——答——滴——答——”,节奏规整得让人心里发毛,像在数着什么。
念土的新玉突然往雾里冲,金光撞在雾上,“滋啦”一声烫出个窟窿,能看见井口的轮廓——是口方井,用青石板砌的,边缘爬满了绿苔,却不是普通的绿,是翡翠的绿,在金光下泛着油光。
“是‘活苔’!”念土认出这东西,爷爷的账册里画过,是地脉灵气太浓才长的,碰一下能让人产生幻觉,“别碰井边的青苔!”
话音刚落,森一郎已经好奇地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绿苔,突然“哎哟”一声缩回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雾里,嘴里喃喃自语:“哥?是你不?你咋在这儿?”
“不好!他中幻觉了!”赵雪赶紧用狼形佩的红光往他脸上扫,红光过处,森一郎打了个激灵,眼神慢慢清明,却一头冷汗。
“我刚才看见我哥了,就站在雾里,说他冷,让我把玉佩给他。”森一郎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那感觉太真了,连他说话时嘴角的疤都看得清清楚楚。”
阿古拉往井边啐了口唾沫,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艾叶,用火折子点着,烟往雾里飘,居然把白雾冲开个小缝:“我爹说过,活苔的幻觉怕艾草烟。快,趁着雾散赶紧过去。”
冲到井边才发现,井里果然有水,却不是普通的水,黑得像墨,水面平得像面镜子,照出的影子却不对劲——念土照见自己手里的新玉裂了道缝,赵雪的影子里多了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正往她背后贴,阿古拉的影子骑着马,马背上却驮着个影兽的脑袋。
“这不是影子!”赵雪吓得往井后退了两步,狼形佩往水面上砸,红光落在自己影子里的老太太身上,对方突然咧嘴笑了,露出满嘴尖牙,“是‘镜魂’!井里的水能勾出藏在心里的怕!”
念土盯着自己影子里裂了缝的新玉,突然想起玉灵母的话“照见本心”,心里一动——他最怕的,就是护不住手里的玉,守不住这些人。他握紧新玉,往水面上照,金光落在裂缝上,影子里的裂缝居然慢慢合上了。
“别被它骗了!”念土喊着,往森一郎身边跑,新玉的金光往他脸上扫,“你哥的魂早就安息了,这是幻觉!”
森一郎的影子里,“哥哥”正往他手里塞个黑布包,看着像当年矿主给的那包蚀玉粉。森一郎眼神又开始发直,伸手就要去接,被念土一巴掌打醒:“你忘了你哥是咋死的?矿主的东西能碰吗?”
“镜魂”被金光烫得尖叫,从影子里钻出来,化成团黑雾,往井里缩。阿古拉举枪就射,子弹打在黑雾上,居然穿了过去,打在井壁的活苔上,溅起片绿沫,发出“滋滋”的响声。
“打不着!它怕井里的水!”阿古拉喊着,往井里扔了块艾叶,水面突然翻起黑浪,像有啥东西在底下翻涌,“滴答”声突然变快,“滴答滴答滴答”,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井里的水慢慢升起,顺着青石板缝往外渗,所过之处,活苔长得更疯,爬向赵雪的脚边。赵雪往后躲,却被地上的玉珠滑了一跤,眼看就要摔进井里,念土伸手去拉,两人一起撞在井边的青石板上。
这一撞,新玉掉在了井水里。
金光瞬间在水里炸开,像扔进了颗小太阳,把整口井照得透亮。念土看见水里的东西,倒吸一口凉气——井底下没有水,是个巨大的玉矿,矿道纵横交错,像人的血管,里面飘着无数个透明的人影,都在往一个方向飘,像被啥东西吸着。
而人影飘去的尽头,坐着个穿长衫的老头,正往矿道里扔玉片,每扔一片,就有个人影消散。那老头的侧脸,像极了念家最早的那位先祖。
“是先祖!他在……”赵雪的话没说完,井里的水突然往下沉,新玉“嗖”地从水里飞回来,落在念土手里,上面多了道新痕,刻着个“源”字。
“源?”念土摸着新痕,突然明白老太太说的地脉秘密指啥——玉源井根本不是井,是所有玉矿的总源头,那些人影是地脉里消散的魂,先祖在这儿不是害人,是在帮它们彻底安息。
就在这时,雾里传来马蹄声,“哒哒哒”,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铃铛响,像有人骑着马往这边来。阿古拉的马突然人立起来,嘶鸣不止,他死死拽着缰绳:“是‘赶魂马’!我爹说过,这马专赶不安分的魂,咋会跑到这儿来?”
雾里冲出匹黑马,没有骑手,马背上却驮着个黑箱子,箱子上贴着黄符,符上的朱砂字在金光下泛着红,像血。黑马奔到井边,突然前蹄跪地,箱子“哐当”掉在地上,摔开了锁。
箱子里没有金银,只有块玉牌,上面刻着个“监”字,旁边压着张纸,是张画像,画着个穿官服的人,眉眼间和疤脸有三分像,下面写着行字:“道光年间,玉监苏振海,掌天下玉矿,私吞玉源井灵气,炼‘蚀魂玉’。”
“苏振海?”赵雪突然想起奶奶日记里的记载,“是当年精绝古城矿主的先祖!原来影兽的戾气不是天生的,是被这姓苏的用蚀魂玉污染的!”
新玉突然发烫,金光往黑马身上照,黑马的影子里露出个人影,穿着破烂的矿工服,正是阿古拉爹!他对着念土作了个揖,又指了指井里,然后慢慢消散了。
“我爹是想让我们下井!”阿古拉突然明白,“井底下的矿道,能通到苏振海炼玉的地方!”
井里的“滴答”声突然变成了“咚咚”声,像有人在底下敲矿道的墙。水面翻得更厉害,活苔顺着井壁往上爬,眼看就要封住井口。念土捡起地上的“监”字玉牌,往新玉上贴,玉牌突然融化,和新玉合在一起,上面的“源”字亮得刺眼。
“走!”念土往井边趴,新玉的金光往井里照,能看见井壁上有凿出来的脚窝,显然是以前矿工留下的,“下去看看这蚀魂玉到底是啥鬼东西!”
赵雪和森一郎跟着往下爬,阿古拉把马拴在井边的石柱上,猎枪别在腰后,最后一个跳下来。井不深,三丈多就到底了,脚踩在矿道的碎石上,能闻到股熟悉的味——是蚀玉粉混着血腥味,和精绝古城矿难现场一个样。
矿道里的灯居然还亮着,是油灯,灯芯“扑扑”跳,照得人影忽大忽小。墙壁上刻满了字,都是矿工的名字,有的后面画着对勾,有的画着叉,念土在角落看见个熟悉的名字——“阿古拉爹”,后面画着个玉片,显然是平安出矿的意思。
“我爹果然来过这儿!”阿古拉摸着墙上的名字,声音发颤,“他是来查苏振海的事?”
往矿道深处走,血腥味越来越浓,最后在个岔口看见堆白骨,堆得像座小山,有的骨头上还嵌着玉片,绿莹莹的,正是蚀魂玉!新玉的金光往玉片上照,玉片突然渗出黑血,像在哭。
“这些矿工是被用来炼玉的!”赵雪的声音发紧,“苏振海把活人扔进玉矿,让他们的血和地脉灵气混在一起,长出这蚀魂玉!”
岔口尽头有个石门,上面挂着把铜锁,锁上刻着个“苏”字。森一郎掏出炸药想炸,被念土拦住:“别炸!你看锁孔。”
锁孔是个玉制的,形状和新玉上的“源”字一模一样。念土把新玉往锁孔里插,“咔哒”一声,锁开了,石门“吱呀”一声往两边开,露出里面的景象——是间炼丹房,中央有个巨大的玉炉,炉底还燃着炭火,炉壁上刻满了符咒,正往炉里渗黑气。
玉炉旁边站着个黑影,背对着他们,穿着官服,手里拿着个玉杵,正在捣着什么,嘴里哼着小曲,调子阴阴森森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苏振海?”森一郎举着炸药,手都在抖,“都死了快两百年了,咋还在这儿?”
黑影慢慢转过身,脸是青灰色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手里的玉杵上沾着红泥,像刚捣过人血。他看见念土手里的新玉,突然笑了,声音像两块玉在摩擦:“念家的后人?终于来了。我等这玉等了两百年了。”
“你不是人!”念土握紧新玉,金光往黑影上扫,对方身上冒出白烟,却没后退,反而往前凑了凑,“你是用蚀魂玉做的傀儡!”
“傀儡又如何?”苏振海的黑影往玉炉里指,里面飘着个透明的人影,穿着龙袍,正慢慢睁开眼睛,“只要我把这‘龙气玉魂’炼出来,就能借尸还魂,到时候整个天下的玉矿都是我的!”
龙气玉魂?念土往玉炉里看,那龙袍人影的胸口嵌着块玉,大得像拳头,黑得像墨,上面爬满了金线,正是所有蚀魂玉的源头!新玉突然飞过去,金光撞在黑玉上,龙袍人影发出声惨叫,居然往炉外冲,想附在念土身上。
“它想抢你的身体!”赵雪往玉炉里扔了把艾叶,烟呛得龙袍人影往后缩,“这是当年被苏振海害死的皇子!他的魂被封在玉里,成了炼魂的药引!”
苏振海的黑影突然往念土扑来,玉杵往新玉上砸:“把玉给我!不然我让这些矿工的魂永远不得超生!”
他一挥手,岔口的白骨突然动了起来,骨头上的蚀魂玉发出绿光,拖着白骨往念土他们围过来,有的还捡起地上的矿镐,往他们头上挥。
“森一郎!炸玉炉!”念土往玉炉冲,新玉的金光往炉壁上的符咒扫,符咒一个个炸开,黑气“嗷嗷”叫着往炉外涌,“龙气玉魂在炉里待不住了,炸了炉子就能放它出来!”
森一郎点燃炸药往玉炉扔,“轰隆”一声,玉炉炸得粉碎,龙袍人影从里面飞出来,却没有伤人,反而往苏振海的黑影扑去,两个影子扭打在一起,黑气和金光缠成一团。
白骨堆里的蚀魂玉突然纷纷裂开,矿工的魂从里面飘出来,往石门的方向走,走到阿古拉爹的名字前,都停下鞠了一躬,然后慢慢消散了。
苏振海的黑影越来越淡,最后被龙袍人影一口吞了下去。龙袍人影往念土鞠了一躬,也慢慢消散了,只留下那块龙气玉魂,落在念土手里,黑玉上的金线慢慢变成了“正”字。
炼丹房的炭火慢慢熄灭,油灯也一个个灭了,只有新玉的金光越来越亮,上面除了“念”“土”“灵”“虚”,又多了个“源”字。
石门外面传来马嘶声,阿古拉赶紧往外跑,发现井边的黑马不见了,只留下个马鞍,上面放着张纸条,是守玉人老头的字迹:“玉源井的事了了,但东海的‘沉玉岛’最近不太平,听说海里的玉脉在往上冒,你们去看看?”
东海?沉玉岛?念土往矿道外走,新玉突然往东边指,金光在地上画出片海,海中央有个小岛,岛上插着块玉碑,碑上的字被雾挡住了,看不清。
“看来这趟得往海边走了。”赵雪把狼形佩塞进怀里,脚踝上的伤口已经彻底好了,“奶奶的日记里提过沉玉岛,说那儿的玉能听海的话,不知道是真是假。”
阿古拉牵着马跟在后面,突然笑了:“我爹的日记里说,沉玉岛下面压着条‘玉蛟’,是地脉入海的关口,要是它醒了,整个东海都会涨潮。”
念土摸了摸怀里的新玉,上面的“源”字烫得厉害,显然是在催着出发。他往溶洞外看,洞口的光越来越亮,能听见外面的风声,像在喊着什么。
沉玉岛的玉碑上到底刻着啥?
玉蛟又是啥来头?
新玉的金光在地上画了艘船,船头刻着个“航”字,像在说:该坐船了。
念土握紧赵雪的手,往洞口走去。矿道里的玉珠在脚下滚动,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带着股暖意,像那些安息的矿工在送行。
路,还得接着走。
从昆仑玉虚出来,往东海走的路走了整整半个月。阿古拉找了辆二手皮卡车,后斗堆满了干粮和水,森一郎坐在副驾,一路把着方向盘,嘴里哼着跑调的山歌,倒把旅途的枯燥驱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