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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那缕光停在谢无妄脚边，像被冻住了。
他没抬头。
左手还按在书封上，掌心能感觉到那层皮质正在微微起伏，像是有东西在下面爬。刚才“做梦”两个字消失后，书就安静了，但这种安静不对劲。太干净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的那种。
他动了动手指。
指尖蹭过封面边缘，留下一道浅痕。这动作不是试探，是确认——书还在，温度正常，裂缝也没扩大。可他知道，这只是表面。
右眼还是废的。
血干了，结成硬块贴在眼皮上，一碰就疼。他没去管，只用左眼扫了下四周。匕首倒在地上，刀身横着，离他三步远。刚才震动时甩出去的，现在没人捡。
他慢慢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股味道，说不上来，像是旧纸混着铁锈，又有点像小时候住过的地下室。这地方本不该有气味，空间都快碎了，连风都没有，可这味儿就是钻进来，缠在鼻子里散不掉。
他低头看怀里的书。
封面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粉底金字，俗得扎眼。可他知道，里面已经变了。熵增之神不是普通反派，他是规则，是终点，把他塞进一本烂小说里，就像把雷装进玻璃罐子，看着稳，其实随时会炸。
他不能等。
再守下去，只会被拖死。
他想起一件事。
从第一个世界开始，每个任务里都有孤儿。长歌行的李长歌，东宫的小枫，庆余年的范闲，红楼梦的巧姐……这些人的命都不一样，可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星际孤儿院37号房间。
这不是巧合。
他慢慢坐直，背离开墙面。肌肉立刻绷紧，小腿抽了一下，但他没停下。右手把书往怀里收了收，左手撑地，一点点站起来。膝盖发软，晃了两下才稳住。
他解开外衣，把书塞进去，用布条缠住胸口。不能掉，也不能松。这东西现在比命还重要。
匕首还在地上。
他看了两秒，没去捡。现在拿不拿它没区别，真出事，靠的也不是兵器。
他转身。
走廊尽头黑着，原本有灯的地方现在只剩空壳，电线耷拉下来，像断了的筋。他往前走，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先试地面。裂痕还在，有些地方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响声，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
走了十步，拐弯。
墙上的门牌乱了。本来应该是“12”，现在写着“7”，旁边一个门却挂着“99”。他没停，继续走。这些是假的，是空间错位造成的幻象。他知道真正的路在哪。
闭上左眼。
黑暗中，混沌之瞳的残片还在发热。虽然碎了，但还能感应到一点因果频率。那些被吞噬过的世界留下的痕迹，像烟灰一样飘在空气里。他伸出手，指尖划过墙壁，嘴里开始念名字。
“李长歌。”
墙没反应。
“小枫。”
一道裂痕亮了一下，很快熄灭。
“范闲。”
头顶的灯管突然闪了半秒，照出一片锈迹斑斑的天花板。
他继续走。
“巧姐、魏婴、林殊、叶晚、阿箐、沈玉、韩四、柳七、云舒、墨兰、顾盼、苏桃、白露……”
念到第十七个的时候，前方一扇铁门猛地抖了一下。
门牌上写着：37。
他知道到了。
门没锁。
一推就开，声音刺耳。里面不像房间，倒像是堆满了旧物的仓库。墙角摞着几个破箱子，地上散落着纸页，有些烧了一半，有些被水泡过。正中央悬着一块木板，上面钉着一张名单。
他走近。
名单上全是名字，密密麻麻，每一张都泛黄卷边。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谢无妄，编号999，状态栏写着“容器已激活”。
他没多看。
目光落在房间最里面。
那里有个小台子，上面放着一件东西。
青铜铃铛。
样式老旧，像是庙里用的，可表面刻的不是符文，是一圈圈二维码。铃舌不动，但靠近时能听见极轻的嗡鸣，像是手机震动的声音。
他走过去。
中途停了三次。
第一次，怀里的书突然发烫，他停下，低声说：“别闹，我知道你也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