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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
苏瑶站在实验台前，手指按在显微镜的调焦旋钮上。她刚换完一片载玻片，屏住呼吸把放大倍数调到最大。视野里，那些原本应该整齐分裂的细胞正在扭曲变形，核膜裂成不规则的块状，有些甚至拖出长长的丝状物，像被拉断的橡皮筋。
她皱眉，退后一步，看了眼墙上的时间。
下午一点十七分。
距离空投结束不到两小时，安全屋刚刚恢复运转节奏。她本该松一口气，但眼前的数据让她没法停下。她立刻打开记录仪，拍下当前画面，又从冰箱取出三小时前留下的对照样本重新观察。
一样的异常。
她拉开抽屉，翻出最近七天的温湿度记录表。数值都在正常范围，光照周期也稳定。不是环境问题。
她起身走到培养区，掀开透明罩，检查三株主栽植株的根系。叶片边缘微微发黄，茎干有轻微肿胀。这不是营养过剩的表现，更像是内部代谢紊乱。
“苏晨。”她按下通话键，“来实验室。”
五分钟后，苏晨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刚归档的信号器日志。他换了无菌服，站到她旁边：“怎么了？”
“看这个。”她让出位置。
苏晨俯身看显微镜，第一眼没反应过来，第二眼瞳孔一缩。他直起身子：“这是……癌变前兆？”
“如果四十八小时内控制不住，整片种植区会报废。”她说得平缓，但语气压得很低，“净化黏液的产量会断，后续种子培育也停摆。”
苏晨没说话，转身走向资料终端。他输入关键词：植物细胞异常分裂、高代谢环境、微量元素缺失。系统跳出几条灾变前的研究论文，其中一篇提到锌元素参与DNA修复酶的激活过程。
“缺锌？”他回头问。
“有可能。”苏瑶点头，“我们这批培养液是按标准配方配的，但最近一个月植株生长速度加快，代谢强度远超平时，微量元素消耗比预估快三倍。”
“那现在补还来得及吗？”
“得试。”她说，“但不能直接加，剂量错了会中毒。”
苏晨走到药剂柜前，翻找库存清单。医用酒精和滤芯是新到的，但微量元素制剂只有葡萄糖酸锌，浓度是百分之十。
“我来做梯度稀释。”他说，“从0.01开始，做三个浓度梯度，用三株病态植株做对照。”
苏瑶同意。
两人穿上全套防护，进入超净工作台。苏晨用移液枪吸取原液，在九支试管里逐级稀释。每一步都拍照记录，避免混淆。最后选出0.03mg/L作为实验组，另设一组不加锌的对照组。
晚上八点十二分，他们将新培养液接入植株根部循环系统。
“接下来只能等。”苏晨说。
“不。”苏瑶打开定时拍摄程序，“我要每两小时拍一次显微图像，生成动态图谱。”
“你不可能一直守着。”
“我会轮班。”她说，“你也一样。”
苏晨没再劝。他知道一旦涉及植物状态，苏瑶不会放松半步。他去工具间搬来两张折叠椅，又从医疗室拿了一壶热茶。茶里加了点咖啡因和人参粉，是他前几天按苏瑶写的方子调配的提神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