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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陈老先生每说一句话就被打断,可否容他把话说完?”
屈曲的声音不高,却裹着一股冷冽的沉凝,瞬间压过了房间里嘈杂的争执。他周身气息紧绷,布满血丝的双眼微微眯起,目光直直扫向屡次打断陈管事的琉璃天华商会管事,即便眼部的刺痛让他视线阵阵发花,也没有半分退让。
那管事名唤周凛,是琉璃天华商会的外事总管,在琉周地界横行惯了,闻言当即嗤笑一声,往前重重踏了一步,华贵锦袍扫过地面,带起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他下巴微抬,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让他说完又何妨?难道他还能在这房间里翻了天不成?老陈头,有什么遗言赶紧一口气说完,别磨磨蹭蹭耽误了大会赛程,你们政治宗担得起责任,我们琉璃天华可耗不起!”
太师椅上的陈管事,闻言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先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他枯瘦的手死死攥着雕花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整个人都随着咳嗽蜷缩起来,单薄的身子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唇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沫,好半天才勉强缓过气来。
他气若游丝,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对着屈曲露出一抹涣散的笑:“哈哈哈……好小子……有骨气……”
他艰难地抬了抬手,似乎想拍一拍屈曲的肩膀,可手臂刚抬到半空,便脱力般重重垂落,胸口剧烈起伏着,断断续续地挤出后半句话:“再……再无话说了……”
“行了,他没话说了,该轮到我了吧?”周凛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了屈曲与陈管事中间,全然没把奄奄一息的陈管事放在眼里。
他目光上下扫了屈曲一圈,带着审视与算计,语气愈发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感:“陈老头不就是赌你这小子能打得过狂刀客吗?何必费那功夫私下去找?我直接让司仪安排便是!”
他顿了顿,下巴微扬,周身属于高中境界的灵感威压隐隐释放,满是势在必得的嚣张:“你现在顶替墨七排第十,正好对战稳居数年第一的狂刀客,强强对决,看点拉满,台下数万观众只会叫好,绝不会有半句反驳!”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一旁的柳依,抬手指着她,颐指气使地厉声命令:“你!现在立刻滚去司仪台,告诉司仪,下一场对决,直接安排空蝉对战狂刀客!一刻都不许耽误!”
柳依浑身一僵,满脸惊疑不定,下意识地看向屈曲,眼神里满是慌乱与询问——这赛程改得太过离谱,完全是把屈曲往死局里推,她根本不敢擅自做主。
屈曲站在原地,手心死死攥着那枚刚接过的冰凉令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部的刺痛因为情绪翻涌骤然加剧,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浓重的血红,耳边嗡嗡作响,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太清楚了,此刻在这里争执毫无意义,对方早已布好了局,就等他往里跳,再多争辩,不过是徒增难堪。
他抬眼对着柳依微微颔首,眼神冷冽而坚定,沉声开口:“既然是主办方的意思,照办即可。”
一句话落下,他又用眼神示意柳依立刻出去,不必多言。
随即,他转头,目光死死锁定周凛,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也不妨告诉你,不止是狂刀客,你们整个琉璃天华商会,今日做的这些龌龊事,我都不会放过。我会一个个找上门,用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方式,把你们这些勾当,一个个彻底终结。”
周凛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即嗤笑出声,满脸嫌弃地上下打量着屈曲,语气里满是嘲弄:“你小子说话怎么一股子酸腐怪味?这种放狠话的模板,老子每天背地里能听八百遍,可又能怎么样?老子现在还好好站在这里,半分影响都没有!”
他往前狠狠逼近一步,周身的灵感威压骤然暴涨,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屈曲狠狠砸去,语气阴狠又霸道:“我劝你小子识相点,要是还想在琉周地界安安稳稳活下去,最好别得罪琉璃天华商会。”
“你以为柳家能护着你?还是政治宗这个快散架的破宗门能给你撑腰?在琉周,我们琉璃天华想让你生,你才能生,想让你死,你绝对活不过明天!我会让你好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权势!”
“别……别废话了……都下去……”
太师椅上的陈管事,拼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话音刚落,便再次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一口暗红的血直接咳在了身前的地面上,他眼神彻底涣散,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再也挤不出半个字,只有枯瘦的手还在无意识地抓着扶手,整个人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周凛见状,也懒得再跟屈曲废话,脸色一沉,抬起手用尽全力狠狠朝着屈曲的胸口推了过去!
“滚出去!擂台都要开了,还在这里杵着碍眼!”
一股巨力骤然袭来,屈曲本就灵感耗损、身体虚弱,根本来不及防备,整个人踉跄着往后连连倒退,直接被推出了房间。要不是兰螓儿眼疾手快,快步上前死死攥住他的胳膊,用小小的身子稳稳扶住他,他的后脑勺就要狠狠撞在冰冷坚硬的走廊石壁上。
“公子!”兰螓儿声音带着哭腔,满眼心疼地扶住屈曲,小手轻轻擦去他唇角因为震荡溢出的一丝血痕。
屈曲站稳身子,抬手拍了拍兰螓儿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冲进房间争执,只是死死攥着掌心的令牌,任由那冰凉的触感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
房间里随即传来周凛气急败坏的大骂声:“那个柳依是吃干饭的吗?!传一句话都磨磨蹭蹭的,废物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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