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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之上的余波渐渐散去，屈曲周身躁动的灵感慢慢平复，眼部依旧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布满血丝的双眼酸涩发胀。他长长舒出一口浊气，卸去浑身紧绷的战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后拖着些许疲惫的脚步，缓缓走下擂台。
周遭观众的惊叹声、议论声、呼喊声源源不断地涌来，一道道好奇、忌惮、钦佩的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屈曲全然不在意，只是低着头，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径直回到辰光九州商会的看台，在柳依身旁的空位坐下，后背靠着柔软的看台软垫，才彻底放松下来，稍稍缓解连日对战积攒的疲惫。
柳依一直守在看台，全程目不转睛地看完整场对决，见他落座，连忙将手边温好的清茶递到他手中，眼底满是难掩的震惊与讶异，下意识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问道：“屈……空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先前我只知你天赋出众，可刚才对战墨七，无论是空间技法的掌控，还是临场应变的精准，都早已远超寻常前十学习者的水准，简直判若两人！”
屈曲接过温热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驱散微凉的寒意，闻言也压低了声音，凑近柳依耳畔，轻声回应道：“这并非我自身的本事，全都是托纤心吴公的福，若非他留下的学习心得与技法传承，我根本无法将空间类数学技法融会贯通，更不可能打赢墨七这般兼修多门的对手。”
柳依闻言了然一笑，眉眼间多了几分释然，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赛场依旧沸腾的人群，缓缓开口说道：“原来是纤心吴公，那位都已是逝去多年的人物了，这里人多眼杂，咱们不提也无妨。你这一场打得干净利落，彻底打出了自己的威势，如今赛场各大宗门、商会，都已经把你视作实打实的前十顶尖选手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几分，细细叮嘱道：“接下来的赛程可就愈发关键了，下一场赛事，要么是残酷的车轮战筛选，要么就是毫无水分的正式排位赛，再无此前的试探与周旋，每一场对决都直接关乎最终排名，容不得半点松懈。”
屈曲轻轻点头，将杯中温茶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疲惫，他想起此前屡屡听闻的狂刀客，眼底闪过一丝探寻，沉声问道：“对了，我一直想问，那狂刀客一般什么时候上场？我想见识一下他的真正实力。”
柳依闻言，神色微微一正，放下茶杯，耐心地细细解释起来，声音压得极低，避免被旁人听去：“他啊，早年赛程安排都是排在前几场登场，可他出手向来狠辣至极，对战对手非死即残，搞得整个竞技大会人心惶惶，后来赛事方无奈改了规矩，直接把他定为最终擂主，只有等排位赛决出最后的第一名，才能直接和他进行终极对决，争夺本次大会的榜首之位。”
“一般来说，每次排位赛的第二名都不固定，每年都会有变数，不过我印象里，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柳轻烟稳居第二。”柳依说起这话，眼底带着几分唏嘘，“那狂刀客虽说出手狠厉、目中无人，整个琉周外城没几个人能入他的眼，可唯独遇上柳轻烟，也只能乖乖收敛锋芒，对战时只能点到为止，丝毫不敢下狠手。”
屈曲面露几分疑惑，不解地挑眉追问：“以狂刀客的实力，怎会对一个女子如此忌惮？”
“不为别的，只因柳轻烟所在的柳家，手握整片琉周地界所有商会的经济命脉。”柳依轻声解释，语气里满是笃定，“各大商会的货物流转、跨势力交易、商事纠纷仲裁，但凡经过柳家检测、评判，所有矛盾纠纷都能迎刃而解，无人敢不服。狂刀客又不是傻子，真要是得罪了柳轻烟，彻底惹怒柳家，别说在琉周地界立足，怕是日后上街连一口饭都讨不到，他绝不会做这种自断后路的蠢事。”
屈曲听完，忍不住轻声感叹道：“当真是家世显赫、权势滔天的女子，这般底蕴，着实惊人。”
“何止是家境优渥，柳家更是整个琉周公认的可信第三方机构，公信力无人能及。”柳依接着说道，说到这里，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与落寞，“我虽说也姓柳，可和这位柳家嫡女一比，身份、地位、权势，简直是天差地别，根本没有半点可比性。”
屈曲听出她语气里的低落，当即笑着开口调侃，试图缓和这份沉闷的气氛：“哈哈，你也别妄自菲薄，依族当年也算是一方小有势力的族群，实力并不算弱，可惜只是伊亡主事时行事激进，把家族局势玩脱手了，才渐渐走向衰败。”
提起依族的旧事，柳依的眼神黯淡了几分，望着赛场中央，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无奈与怅然：“唉，依族的衰败本就是迟早的事，并非伊亡一人之过。他当初拼尽全力周旋，也不过是想减慢家族衰败的速度罢了，只可惜用力过猛，反倒适得其反，加速了这一切。”
说罢，她抬眸看向屈曲，眼底带着几分共情，轻声说道：“其实你们家族，不也和依族差不多吗？昔日也曾兴盛一时，如今也渐渐没落，归于平凡。”
屈曲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却依旧神色坦然，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着回应道：“我自小就孤身一人，从未接触过家族过往，对所谓的家族历史一无所知，早就把自己当成无牵无挂的散户学习者了，那些家族兴衰、过往荣辱，早已与我无关。”
柳依听完屈曲的话，便不再开口言语，方才全程看着屈曲在擂台上与墨七惊险周旋、几番陷入险境，她始终攥紧拳头悬着一颗心，为屈曲捏了一身冷汗，贴身的衣料都被虚汗浸得微微发黏。
直到对决结束，她依旧没从那份紧绷的情绪里彻底缓过来，只觉得喉咙干涩发紧，连说话都觉得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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