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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穿过琴音，穿过血雾，直刺贺兰洲。
“你女儿的琴。”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稳，“弹的是凤族安魂调。”
贺九瑛指尖一顿，琴音断了一拍。
“安魂调本为安抚血脉暴动而设。”萧云璃缓缓抬手，抹去额角血痕，“可你弹反了——前音压后律，引而不导。这不是安魂，是催乱。”
贺九瑛不语，只将手指重新搭上琴弦。
萧云璃却笑了。
“你父亲袖子里那封信，是北疆狼旗使的密令。”她盯着贺兰洲，一字一句，“昨夜子时，你取它出来看过。火印未灭，符纹未拆，说明你还没下定决心——是交，还是毁。”
贺兰洲猛地抬头，眼中惊意一闪而过。
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若无愧，为何不主动呈上？”她站起身，一步踏出御案，脚步不重，却让殿内烛火齐齐一颤，“朕给你一刻——自呈，或由朕亲取。”
话落，她指尖微动。
心火之刃的虚影在掌中一闪，薄如蝉翼，红如血丝，随即隐去。
烛火剧烈晃动，几上琴弦嗡鸣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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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九瑛的手终于停在弦上。
她没再弹。
贺兰洲的呼吸重了几分，袖口微微鼓动，像是在握紧那封信。
萧云璃站在他面前，距离三步，不远，不近。
“你女儿用琴音扰朕神志。”她低声说，“你以为朕会因此失察？”
她忽然抬手，指尖直指贺兰洲袖口。
“那封信，是从北疆狼旗使手中流出的调令，命你三日内将‘凤血样本’送至黑崖口。”她顿了顿，“你没送，是因为你女儿昨夜见过朕。”
贺兰洲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回来后，你犹豫了。”萧云璃的声音冷得像铁，“你怕她才是真凤，怕你半生所谋，不过是一场错认。”
贺兰洲的袖口猛地一抖。
她没动，只将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像是要接什么。
“你藏它，是因为你还想活着。”她说，“可你忘了——朕的火，不烧别人，只焚自己。”
她的话音未落，贺九瑛忽然抬手，一指压下琴弦。
铮——
一声尖锐琴音炸开，直刺识海。
萧云璃的瞳孔骤缩。
体内的妖血被彻底引动，如洪水冲闸，撞向心火。她眼前一黑，膝盖微弯，却硬生生撑住没倒。
她咬破舌尖，血雾在口中弥漫。
就在这刹那混乱中，她看清了——贺兰洲的右手，正缓缓伸向袖内，指尖触到了那封信的边角。
要毁它。
她心头一冷。
下一瞬，她将心火全数压向丹田，以痛换清醒，一步踏前，左手如电探出。
贺兰洲的手刚捏住信角，她的五指已扣上他腕脉。
皮肤相触的瞬间，她将心火一丝送入对方经脉。
贺兰洲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发白。
信纸在他袖中微微颤动，却再无法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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