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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凡醒来感到怀中温软的身体。
不是视频通话里隔着屏幕的影像，不是梦里虚幻的触感，是真真实实的、带着体温和重量、呼吸轻柔地拂过他胸口的乔英子。
他的宝宝，真的回来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然后抬起头。
乔英子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没有刚睡醒的惺忪，反而清澈得像已经醒来许久。
“你醒啦？”她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甜得像浸了蜜。
方一凡愣了愣：“嗯？你什么时候醒的？”
乔英子甜甜一笑，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有一会了。看你睡得很香，就想好好抱抱你。”
方一凡没有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人儿抱得更紧了些。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掌心贴在她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和纤细。
乔英子顺势靠回他的胸膛：“小方总，最近胸肌练得不错嘛。”
方一凡低低笑起来：“那可不，得保持身材，不然等我老婆回来嫌弃我怎么办。”
“怎么会嫌弃。”乔英子仰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我家凡宝怎么样都好看。”
晨光在她脸上跳跃，让她的笑容格外耀眼。
方一凡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乔英子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找陶子。”
“我就知道。”方一凡笑着摇头，“你俩肯定得第一时间腻歪。”
乔英子好奇地问：“陶子现在肚子大起来了吗？”
“不知道，我们也一个多月没聚了。”方一凡想了想。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两人轻缓的呼吸声。阳光渐渐明亮，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金色。
在这片宁静中，乔英子忽然轻声开口：“凡宝，没有宝宝，你怪我吗？”
问题来得突然，方一凡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她，乔英子也正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有深藏的悲伤，还有一丝他看不分明的情绪。
“不会。”他立刻回答，声音坚定，“怎么会怪你，反而我很心疼。”
他看着她，叹了口气，翻身半撑起身子，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睛。
“宝宝，我……怎么和你说呢。”方一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不知道你知道自己不能怀孕是什么感受，我也没办法感同身受，也不知道该怎么有效地安慰你。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他停顿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红：“当时就应该牢牢抱紧你，你就不会应激跳下去，就不会有后遗症。每次想到这个，我都恨不得回到那天，用尽全力拉住你。”
乔英子的眼睛也红了，伸手抚摸他的脸颊。
“你怎么还怪上自己了。”她的声音哽咽，“要不是你，我连命都没了。”
她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好像没有感觉，但又挺失落。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会想，这里面可能永远不会有另一个小生命了。”
她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可我看到陶子他们都有宝宝了，磊儿和悦然的舒安那么可爱，我也很想和你有个宝宝。想看看我们的孩子长什么样，是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想教他认星星，听你教他唱歌……”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作一声叹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调节这种心情。”
方一凡紧紧抱住她，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地从胸腔传来：“宝宝，和你说个秘密吧。”
“什么？”乔英子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湿漉漉的。
方一凡看着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说出来：“我其实很讨厌你妈。”
乔英子愣住了：“啊？”
“我还记得有一次，你去复健了，我去家里找你，就你妈一个人在。”方一凡回忆起那段日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她就问我的情绪最近怎么样了，我实话实说，她就说什么悔不当初的话，说如果当初不那样逼你，你就不会出事，我们也不会这么痛苦。”
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那时候我真想一巴掌呼过去，说一句‘要不是你的教育方式，我和英子能一个还在复健，一个要天天心理治疗吗’。可我忍下来了，还安慰了她一下，说都过去了，你现在也在改变。”
方一凡苦笑：“简直了，我心里就在想，明明我还在接受治疗，还得反过来安慰造成这一切的人，好搞笑。”
乔英子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角。
“后来看她慢慢改变，对你那么好，也没太在意了。”方一凡叹了口气，“时间久了，那些怨恨也淡了。特别是看到她现在这么疼你，这么支持你的梦想，我就想，也许人真的会变吧。”
乔英子从他怀里爬起来，跪坐在床上，认真地看着他的脸：“你当时只叫爸，不叫妈，不会是这个原因吧？”
方一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把她拉下来，重新抱进怀里：“是有点。虽然现在叫习惯了，但那时候真的很难叫出口。每次看到你复健时痛苦的样子，看到她愧疚的表情，我心里就特别矛盾。”
乔英子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说：“好吧，你不能怪自己啊。要不你还是接着怪我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