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曈传

第255章 说书引(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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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四境交界之地,无族无规,是邪族、人族、炎煌国与邪神族势力都不愿涉足的三不管地带。这里风沙漫天,乱石嶙峋,唯有一座破败的小酒馆孤零零立在风口,青灰瓦顶被风沙磨得发亮,木门上满是刀痕箭孔,却日日人声鼎沸,烟火气冲天。

酒馆不大,内里摆满了缺腿少角的粗木桌,桌缝里嵌着经年的酒渍与尘土,墙上糊着的旧纸早已泛黄,被烟熏得发黑。空气中混着烈酒的辛辣、烤肉的焦香与风沙的粗粝,喧闹声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微微发颤。满屋子的客人皆是袒胸露背,腰间佩刀带剑,神色桀骜,或是满脸刀疤的亡命之徒,或是衣衫褴褛的散修土匪,还有些是躲避三界战乱的流民,人人都带着几分悍气,唯有在这无拘无束的酒馆里,才能暂且放下戒备,酣畅淋漓喝上几碗。

酒馆中央搭着个半尺高的木台,台上摆着一张旧桌,一把断腿木椅,桌前坐着位说书先生。先生年逾古稀,须发皆白,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眼角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手里握着一块乌黑发亮的惊木,身旁立着一把破折扇,面前放着一碗凉透的粗茶。

此刻已是暮色四合,酒馆里的烛火点得通亮,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拿起惊木往桌上一磕,“啪”的一声脆响,满室的喧闹瞬间消弭大半,所有目光都齐刷刷聚向木台。

“列位客官,咱今儿个不讲三界争霸,不谈族群恩怨,单说日前邪渊邪皇大婚上,那惊撼三界的顶尖对决!”说书先生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沙哑却穿透力极强,透过喧闹的余韵,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那日邪皇殿新落成,红绸百丈,金铃震天,三界势力皆去道贺,谁曾想邪神族强者突袭,反倒引出两位人族战力天花板,在殿外广场酣战一场!”

台下众人顿时来了兴致,有人拍着桌子喊:“老先生,快讲讲!那对决究竟有多凶险?”还有人举着酒碗吆喝:“早听说邪皇程知砚是个狠角色,没想到也是人族出身,他跟许言年打起来,到底谁更胜一筹?”

说书先生捋了捋白须,喝了口粗茶润喉,折扇轻摇,缓缓开口:“列位别急,且听老朽细细道来。那日邪皇程知砚身着玄红婚服,帝江混沌气裹着烛龙法则纹,一身气场威压全场;那许言年亦是一身玄劲装,左眼赤红右眼天蓝,周身混沌气翻涌,半点不落下风!”

他语气陡然拔高,折扇猛地一合:“两人在邪皇殿门口相对而立,二话不说便交上了手!拳风撞得混沌云霭翻涌,掌力震得玄玉地砖碎裂,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数百回合过去,竟是难分胜负,未出半分高下!”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有人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兵器,仿佛亲眼见到那场巅峰对决。酒馆角落的一张桌前,坐着个身着灰布长衫的男子,他身形普通,面容平淡无奇,下颌留着浅浅胡茬,面前只摆着一碗清茶,与周遭袒胸露背、豪饮烈酒的客人格格不入。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看似漫不经心听书,眼底却藏着一丝深邃,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半点看不出异样,唯有指尖偶尔闪过的古朴银纹,稍纵即逝。

“那战至酣处,只见许言年一声朗笑,声震四野,直呼‘痛快’!”说书先生拍着桌子,语气愈发激昂,全然不知当时喊出这话的是附身的文俶,只当是许言年所言,“而邪皇程知砚亦是气度不凡,对着许言年拱手行礼,温声说道‘老前辈,多谢指教’!两人拳掌相交,惺惺相惜,那场对决,堪称三界万年难遇的顶尖较量!”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咋舌:“好家伙!数百回合不分胜负,这俩人的实力也太恐怖了吧!”有人皱眉嘀咕:“程知砚明明效力邪族,怎么还跟许言年称兄道弟?”还有亡命徒拍着大腿喊:“要是能亲眼见上一回,死也值了!”

说书先生待众人喧闹稍歇,拿起惊木重重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朗声道:“欲知后续如何,程许二人日后是否再会交手,邪族与人族又将如何相处,且听下回分解!”

话音落,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惋惜的哄声,有人嚷嚷着“老先生别吊胃口”,有人喊着“再来一段”,却也没人真的为难他——这四境酒馆的说书先生,消息向来灵通,能听到这些已然不易。

众人渐渐散去议论,或继续喝酒划拳,或结伴低语,酒馆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就在这时,方才坐在角落的灰布长衫男子缓缓起身,走到木台边,对着说书先生拱手行礼,语气平淡:“老人家,晚辈有一事请教。”

说书先生抬眸打量着他,见他衣着朴素却气度沉稳,不似寻常亡命之徒,连忙拱手回礼:“客官请讲。”

“方才老先生说,许言年与程知砚皆是人族战力天花板,”男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晚辈斗胆一问,依您看,是许言年更厉害,还是程知砚更胜一筹?”

台下不少人也竖起耳朵,显然对这个问题极为好奇。说书先生捋了捋白须,面露难色,坦诚道:“客官这话,老朽可答不上来。两人皆是人族翘楚,实力深不可测,那日酣战数百回合未分胜负,便是最好的证明。只不过一人归了人族北境,守护一方疆土;另一人效力邪族,做了邪皇,身份立场不同罢了,论战力,实在难分高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老朽也只是听来的传闻,那日对决细节,唯有亲临邪渊之人才能知晓。但能被称作战力天花板,两人的本事,定然都是三界顶尖的。”

男子闻言,微微颔首,神色未有波澜,只淡淡说了句:“多谢老先生解惑。”

说罢,他转身走到自己桌前,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块沉甸甸的金元宝,轻轻放在桌上。那金元宝通体发亮,分量十足,在这粗陋的酒馆里显得格外扎眼。周遭喝酒的亡命徒们瞥见,顿时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贪婪,却没人敢贸然上前——这男子看似普通,出手如此阔绰,绝非易与之辈。

男子对周遭的目光恍若未闻,径直转身走向酒馆大门。风沙顺着半开的木门灌进来,吹起他的灰布长衫衣角,露出腰间悬着的一枚古朴玉佩,玉佩上刻着繁复的纹路,绝非三界已知种族的样式。

他踏出酒馆,迎面而来的风沙扑在脸上,却半点没影响他的步伐。没人知道,这看似平凡的男子,实则是隐世万年的苍梧族长老玄渊。那日邪皇殿外的对决,他恰好在邪渊边境探查,虽未靠近,却清晰感知到那场惊天动地的力量碰撞——那股属于创世级别的混沌威压,还有程知砚三本源交织的恐怖力量,都让他这位隐世长老心惊不已。

说书先生不知内情,将附身的文俶算作许言年,可玄渊却能分辨出,那日与程知砚交手的,除了许言年的气息,还有一股更古老、更霸道的混沌本源,只是那股气息转瞬即逝,想来是那位创世神已然沉睡,不再现世。

玄渊立于风沙之中,望着邪渊所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战意与探究,低声自语,声音被风沙裹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先去程知砚那边讨教,看看这效力邪族的人族翘楚,究竟有几分本事。再去北境寻许言年,人族两大战力天花板?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事。”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迎着漫天风沙,朝着邪渊的方向疾驰而去。风沙卷过他离去的身影,只留下满地碎石与呼啸的风声。

酒馆内,说书先生望着桌上的金元宝,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笑着摩挲道:“倒是位大方的客官。”台下的亡命徒们依旧在议论着程许二人的对决,没人在意那位灰衣男子的离去,更没人知晓,这位不速之客的出现,将会打破三界短暂的中立制衡,掀起新的波澜。

四境交界的风沙依旧肆虐,小酒馆的喧闹日夜不息,说书先生的故事还在继续,而三界的风云,早已在无人察觉处,悄然转向。苍梧族长老的启程,只是隐世族群现世的开端,那些蛰伏万年的古老力量,终将随着两大人族翘楚的威名,一步步踏入三界的棋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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