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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名宦官的带领和监视下，曹六从西华门一路走到庆寿宫。沿途，未发现任何异常。勤快的宫人们已经连夜收拾好了。
不过，就算真有几处遗漏，曹六其实也发现不了。这地方他不常来，他跟曹七享受的待遇截然不同。
曹七是SVIP。想来随时可以来。来得越勤，曹老太太越高兴。
曹六则是普通用户。只有老太太叫他，他才能来。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叫他的频率也越来越低。有时候曹六忍不住想，我姑妈不会都忘了还有我这么个侄子吧！
今天，确认了——没忘。
进了庆寿宫，具体位置是北部、中间的大院子、前院、靠东的一间偏厅。曹六开动脑筋，迅速得出结论：这应该是按照家族内部小聚会的方式接见我。
此结论可谓无用之极。曹六现在的官方身份跟王大卫其实差不多，妥妥的草民一名。家里的恩荫还没轮到他呢！老太太召见，只能是姑妈见侄子的方式。别的，曹六也没有啊！
落座，品茶，静待。
不多时，曹老太太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到了。
曹六起立，下跪，叩首。
动作刚完成一半儿，老太太摆了摆手：“起来吧！自家子侄，不用那些虚礼。”
曹六起身，垂手肃立，活脱脱一个乖宝宝。
见曹六表现得如此乖巧，曹老太太也就不打算用什么手段了，干脆单刀直入。不过，在此之前，她把宫人先赶了出去，只留下张茂则。
曹六有点儿懵。不对吧！这不合规矩啊！作为一名成年男性，我身边应该随时有不少于四双眼睛盯着。姑妈，您这是要干啥啊？要不换我大哥来吧！
想归想，半句不敢说出口。
曹老太太慢悠悠地发话了，“小六啊！姑妈听说你得了一件宝贝。”
曹六两眼瞪得溜圆，一脸吃惊，接道：“姑妈，您消息可真灵通。”
曹老太太得意地“哼”了一声，“那你知道该怎么办啦！”
老太太的意思是：你痛快点儿，回家取来，交给我，别废话。至于为什么在召见曹六的命令里不说，那是因为老太太觉得对讲机这般宝物应该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宁可让曹六多跑一趟。大小伙子，跑跑怕啥的？曹家离着又不远。
“知道，知道。”曹六连连点头，却没有离去的意思，右手插入左袖口，一通摸索，掏出一物，双手托着，送到曹老太太面前。
按规矩，不能这么做。得先交给宦官，再由宦官转手，呈到曹太皇太后面前。可现在不是没人嘛！就一个张茂则，还是大总管。
曹老太太看着那件“宝物”，有点儿懵。怎么跟小七的那个差这么多呢？这，我看就是个小葫芦啊！也能千里传音？
“小六。这就是你的宝贝？”
“对啊！”曹六满脸都是真诚。
“呃......此物何名？”
“葫芦啊！姑妈，您不认识？宫里没有？”
老太太很生气。葫芦我能不认识吗？不过，先别发火，问清楚再说。
“小六，你这宝贝，有何用？”
“打麻将。葫芦，胡了。很灵的。”
曹六语气坚定，信誓旦旦。因为，他真验证过。昨天下午拿到葫芦，一晚上，赢了三十三文。别看才三十三文，那也是赢啊！以前他可是一直输。不过，张长生也赢了，而且赢得最多。小葫芦的威力仍是比不过“我马上赢”，仅仅是可以抗衡一下，混个自保。所以，昨晚他们这一桌，输钱的是曹二哥和曹二嫂。
曹老太太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麻将，她也知道。庆寿宫和曹家都是一家人，消息始终顺畅。这曹小六，也不是装傻糊弄她，他是真傻。而且，这傻孩子也没含糊，看得出来，他是真想把“宝葫芦”送给自己。可本宫要的不是这个啊！
深吸一口气，追问道：“小六，你还有别的宝贝吧！”
曹六摇头，诚恳地答复道：“没了。眼下就这一个。
不过呢！昨天我先去了趟喻家，让他们帮我做‘我马上赢’和‘立马赢’。可惜他们家喻守规不在，别人也没做过。我跟他们说了半天，也......嗯，其实我也没见过‘立马赢’长啥样。定的是他们当晚连夜赶工，能做几个做几个，我今天再去瞧瞧。
这不，还没去呢！就来您这儿了。
还有，我昨儿还去了趟迎春门薛家。他们家卖茶壶，可他们家的茶壶也不是自产的，得从汝州那边进货。我就画了个‘把把胡’的样式，托他们送到汝州去。这可就慢了，从拉坯开始算，估计得再等两个月。
就这葫芦，特顺利，正好就有。戴楼门齐家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曹老太太觉得自己是真老了，脑袋里一坨浆糊。不过还能确定一件事——小六这孩子，怕是真废了。
哎！废就废了吧！曹家现在也不需要什么人中龙凤，废了挺好。可话又说回来，这小废物配上那件宝贝，居然也能顶半个禹藏花麻，可见那宝贝的威力。
干脆直说吧！累了。
“小六，姑妈说的不是这些玩意，而是，那个......”老太太突然卡壳了，因为她不知道对讲机到底叫啥。想了想，决定具体描述一番，“就是，这么大一个黑盒子，这边多出一个小棍儿，旁边还有根长长的线，线头是这么大一个小疙瘩。你也有一个吧！”
“哦......原来您说的是对讲机啊！”
曹六把“哦”字拉得极长，好方便他思考：完！露馅儿了。昨儿打麻将的时候听说小七去了西王庄，我还以为一切顺利呢！敢情是用对讲机换来的自由啊！露就露吧！反正也不是从我手上露出去的，怪不得我。姑妈问我有没有，肯定是想凑成一对儿。单个对讲机确实也没啥用。
“对讲机？”曹老太太重复了一遍，眉头一皱，心中吐槽：这名字，可真难听。
“姑妈，我有，我也有一个。不过，我得先跟您说清楚。对讲机这玩意，离不开王大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