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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板猛地转头看向阿福，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舍，话都哽在了喉咙里：“阿福，你……”
宝珍也侧头看向阿福，眉眼弯起，笑着轻声问：“你当真清楚？就这么跟我去京城，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我知道，是人质。”阿福答得干脆，眼神格外透亮，半点慌乱都没有。
她转头朝着月老板露出一抹安抚的笑，软声说道，“班主，从前一直是你们护着我，现在，也该换我自己往前走了。当初你救下我，给我取名叫阿福，你说虽然我过去过的很苦，但我的福气都在后头，我一直记着这句话。”
不远处的阿许，也满脸震惊地看着班里这个最小的妹妹，满心酸涩，低声唤道：“阿福……”
宝珍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没心思再在此处耽搁，抬手轻轻拍了拍阿福的肩膀，随即转身，径直朝着院外走去。
这院子本是月季班找的废弃院子，宝珍伸手拉开院门的刹那，整个人顿住——
霍随之正站在门外，一身染血的衣袍还未换下，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焦灼与急切。
“你怎么在这？”宝珍满眼诧异，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她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霍随之已然上前，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骨血里。
跟在宝珍身后的顾上四人，见状默契十足，齐刷刷地转过了身，避开了这一幕。
宝珍整个人愣在原地，也就是这一瞬的失神，让她彻底错过了推开他的最佳时机。
霍随之怀里抱着失而复得的人，满心全是劫后余生的后怕，还有压不住的浓烈担忧。
他一路狂奔而来，片刻都不曾耽搁，他时时刻刻都在质问自己，若不是他执意带宝珍踏入南安城这趟浑水，她就不会身陷这般险境。这段时间的焦灼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他心力交瘁。
他循着线索一路追查，最终锁定这座废弃的院子，他躲在院外听见里面的动静，亲眼看着宝珍步步为营，把所有局势牢牢掌控在手中。直到那时，他扶着斑驳的院墙，才惊觉自己的双手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恐慌、畏惧，还有那种眼睁睁看着她以身涉险、却无能为力的窒息感，如同多年前亲眼目睹父亲葬身火海时一般，铺天盖地地将他淹没，压得他喘不过气。
良久，霍随之才缓缓松开怀抱，可他的双手依旧紧紧攥着她的肩膀，指节微微泛白。
他目光滚烫，盯着她，一字一句，沉哑又认真地开口：“我知道你心思通透，本事了得，从来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可你往后不顾一切往前冲、以身犯险的时候，能不能记着，这世上有人会为你提心吊胆，我会担心你。”
其实方才在院子里，看着阿福和月季班众人彼此护着、生死不离的模样，宝珍心底翻涌的，除了淡然，还有藏不住的、带着恶意的嫉妒。
她从小就是被抛弃、被厌弃的那一个，从来没人把她放在心上，更没人会为她担惊受怕。
她深知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所以拼尽全力惜命，从不坐等别人来救，更不敢把半点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毕竟，指望别人，从来都是死路一条。
可此刻，霍随之眼底的滚烫与真切，一字一句都在告诉她，他会为她担忧，为她惶恐。
这份突如其来的在意，让她浑身都不自在，耳尖微微发烫，别扭地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却又软了声音，瓮声瓮气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会提前跟你说的。”
宝珍跟着霍随之回了客栈，霍随之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也得空换下他那身染满血迹的衣袍。
宝珍心里揣着事，压根忘了敲门这回事，抬手直接推开房门，所以一进门就撞见霍随之正套外衣的模样。
她神色淡淡，没什么波澜，霍随之却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抓起没穿好的外袍，慌慌张张躲到了屏风的后面。
宝珍挑了挑眉，只觉得好笑。他明明早已穿好了里衣，半点不该露的地方都没露，偏偏这般遮遮掩掩，也不知在躲什么。
她从容地走进屋，反手关上房门，半点不慌地走到桌前坐下，慢悠悠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端在手里慢条斯理地啜着。
等霍随之整理妥当从屏风后出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宝珍一脸悠闲、稳坐喝茶的模样，方才的尴尬仿佛只有他一人在意。
霍随之刻意避开方才的窘迫，绝口不提刚才的闹剧，径直在宝珍对面坐下，开口转移话题：“军火已经全数找到了，明日我们便启程回京城，月季班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差点忘了跟你说。”宝珍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我答应放他们离开南安城，不过要把阿福带回京城。她身手不差，年纪又小，带在身边不会引人提防，关键时候还能护着我。”
“好，我即刻安排人，放月季班的人离城。”霍随之没有半分异议，如今南安城尽在他掌控之中，这点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一点宝珍早已料到，她话锋一转，说起正事：“这批军火，你打算怎么安排？安南王那边想必还没收到消息，他如今还指望着这批军火成事，若是利用得好，对我们极为有利。”
霍随之轻轻地摇头，神色难看：“如今京城局势混沌不明，我们先启程回京，具体事宜，回京之后再随机应变。”
宝珍轻轻地点头，心头却是同样沉甸甸的，半点都轻松不起来。
京城若是真的乱起来，便是覆巢之下无完卵，偌大的顾家，根本没法独善其身，一想到这里，她眉眼间便染上了几分沉郁。
霍随之早已做好周全的安排，把追云和一批监察司暗卫留在了南安城，死死看住徐洲，防着他半路反水。
不过想来徐洲也没这个胆子，军火弄丢的事一旦败露，安南王绝不会饶他，如今他只能紧紧依附霍随之，说不定还能将功补过，另谋一条活路。
一切都安排妥当，两人即刻启程，回京的速度远比来时快上数倍。一路上马不停蹄，风餐露宿，片刻都不敢耽搁，只盼着能尽早赶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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