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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顾时宴发现迟予的幻觉越来越严重。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迟予却扭头回答他：“再画一会好不好？”
顾时宴愣了一下回答：“好。”
迟予却站了起来，有些不乐意的说：“好吧，好吧。我去喝药。”
顾时宴看到这一幕如坠冰窖，抬手拉住迟予。
迟予脚步停下来，看了看旁边，刚刚跟他说话的人不见了。
对啊，他明明被自己绑着怎么能够自由出入呢？
迟予脸色苍白，眼神平静而空洞的问：“我是，出现幻觉了吗？”
顾时宴喉咙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气声堵在喉口。
“小孩，没事，没事。”不知道是在跟自己说还是跟迟予说。
“嗯。”迟予回到板凳上，手中的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不画了，小孩，我们不画了。”顾时宴拿走迟予手中的画笔，随后握住揉捏着。
好烦啊。
为什么是我？后果为什么阿宴要承受？为什么自己还要在这个世界上？
好烦啊。
这个世界真的好烦。
看着迟予逐渐自卑的情绪，顾时宴张口要咬住了迟予的嘴唇。
看到迟予回神，顾时宴才松开。
“为什么咬我？”迟予摸了摸嘴唇。
咬完顾时宴又心疼了，小孩想什么他是控制不了的。
迟予摇头。
之后的两天迟予没有再出现幻觉，然而发呆的时间很长，虚空的盯着一处，谁都不理。
迟予已经做了一天了，除了早上，都没有吃饭。顾时宴看着锁链没有弄断，弄断了，他怕小孩更没有安全感。
但是如果还不睡觉吃饭的话他就要过去了。
顾时宴正想着给自家小孩多长时间合适，迟予走了过来，一言不说的给顾时宴解开锁链。
顾时宴心中一空，小孩不要自己了。
顾时宴手上感受到一抹温热，抬起迟予，满脸泪水。倾身将泪水吻去，满是苦涩的味道：“没关系，无论什么都没关系，不是你的错乖乖。”顾时宴语气轻柔，心疼的厉害。
“我答应了要负责喂你的，可是我没做到。”迟予将锁链解开，不能这样了。
“没关系，我不饿。”顾时宴双手捧着迟予的脸，额头相互抵着，两人的气息缠绕。
“啊宴，我好累啊。”迟予好想一觉睡过去。
“乖乖，再坚持一下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时宴的眼角微红，强忍泪意。
迟予看到了，学着顾时宴的样子，亲了亲“你别哭。”
“不哭。”顾时宴抱着迟予，恨不得把自己镶嵌在迟予的身体里。
“我饿了，想吃小酥肉。”迟予好像有了些神采。
“好，我去做。”顾时宴松了一口气。
迟予来到客厅坐着，顾时宴准备菜，看着在沙发上呆着的小孩一会，开始烧菜。
等顾时宴烧完菜，看向迟予时，人没了。
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瞬间崩得四分五裂。
顾时宴疯了喊迟予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连一丝回应都得不到。屋子里静得可怕。
想到今天迟予的话，心猛地沉下去，浑身冰凉，手脚止不住地发颤。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恐惧，在此刻轰然炸开。
空旷的屋子，每一处空荡都在放大心底的恐慌，仿佛有无数只手，拽着顾时宴往无底深渊里坠。
顾时宴推开浴室的门，连呼吸都忘了。
浴室里水汽未散，暖黄的灯冷得刺骨。迟予安安静静缩在墙角，整个人陷在一片死寂里，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连唇色都褪得发灰。
那抹刺眼的红光，直刺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