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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塞姆已经将趴在桌上的尸体扶起来，让其靠在椅背上，“是枪杀。”
只见在森冷的光线下，被扶起来的尸体脑袋被子弹打了个洞穿，自额头以下，人中以上的区域都烂成了一团黑色的棉花，看不清五官。它身穿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还插着支笔，乍一看和丧尸爆发前，在医院里定时刷新的医生们没什么区别。
方才也是它的胳膊垂在桌子侧面，苍白的皮肤让裴柏当即就能确认这是具尸体，而非丧尸或是活人什么的。
时静也靠过来，温热的手指试探性地按了按尸体手臂上的尸斑，随即遗憾道：“室温太低，和太平间都没什么差别，尸体在这种条件下不知道放了多久，死亡时间不好确认。”
“诶呀，”沈窈捏着自己的下巴，吊儿郎当地绕到桌子这侧，探头看了眼尸体四周空荡荡的桌面还有脚下的笔，“显而易见嘛不是？谋杀啊！”
塞姆抬眸看她一眼，年长的女人似乎对年轻的同性总有着用不完的耐心和包容，这点在双方团队各自的领导者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塞姆和刘嫣对视一笑：“你说的对，枪是从它脑后射入的，不会是自杀。”
后者的手指视干涸的血迹如无物，将白大褂的口袋翻开后，刘嫣也默契接上：“它的身份牌不见了。”
看不清脸，也没有能证明它身份的证件…
难道是同样在地下二层工作的其他研究员和它有私愤？在紧急撤离的时候趁乱把它杀害了？
又或者是，它生前曾是一个有良知的科学家，在发现此地美其名曰是灾难后重建治疗受害者的公益场所，实则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地下人体实验黑基地后，想要带着证据出逃举报，结果还未能将证据带出，就已经被同事发现，然后死于枪口之下？
沈窈一时间脑内各种阴谋论横飞，几乎在脸上演了一遍的情节走向让塞姆都不由得一笑。
而在队伍后段，看到方才因为室温太低，眼神都已经开始涣散的瑟帕重新打起精神，塞姆也总算能放心继续前进：“好了，它的死因和咱们的任务无关，继续前进吧。”
停留确认尸体的目的，一是为了确认它是否有变异风险，在这狭窄的过道中行走，她们需要排除可能的风险；二嘛…是想要查看它身上是否有和丧尸相关的痕迹，类似咬痕、抓痕，如果有，那就证明这里突发的疏散与丧尸病毒脱不开干系，她们在后续的探索中就需要更加警惕。
但好在，这两个筛选项的结果都是否。
现在尸体已经确认完毕，抽空还贴好了暖贴的几人再次出发，很快就赶上了前方的裴柏二人。
走到现在，除去来时那个突兀的大洞和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出现的影子，整个地下二层几乎就是楼上的翻版，喔，还有一点，就是气温要更冷一些。
但除此之外，截至目前她们所看到的，无不是十分正常的实验室模样。
塞姆的手搭上裴柏的肩，轻拍一下示意继续向前：“都集中些，系统日志里显示，异动初始就在这层。”
话虽如此，整个地下二层有数百平米，想要精准定位最开始触发系统指令的那个点，谈何容易？不过她们也并没有纠结于探秘所有过往，毕竟了解大楼过往发生的事顶多算是支线剧情，没人会忘记此行的目标。
现在，裴柏和林亚楠岩花等人，集中精力寻找的目标包括但不限于电脑、没来得及销毁的纸张、尸体以及通往地下三层的入口。
抬脚迈过一台碎成三块的电脑主机，陆龄抽了抽鼻子，这里实在是太冷了，即使外套里贴了厚厚一层暖贴也无法抵挡从通风管道里源源不断涌出的寒气。头盔并没有保暖效果，女生的整张脸都冻得发木，鼻子却在传来一条奇异的气味讯息。
陆龄对着空气嗅嗅，狐疑地前后看看，是错觉吗？怎么突然臭臭的？
这么冷的天，这么紧凑的队伍，怎么会有人…额，放屁？
“怎么了？”
身旁的张嵩捕捉到了她像小动物般伸长鼻子在空中嗅闻的动作，低声发问道。
那股臭味只是昙花一现，还不等她辨别出是什么味道，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让她很难不怀疑会不会是空气太冷，一不小心给自己冻出幻觉来了？
陆龄皱着眉头，有些茫然地问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张嵩也冷，瘦削的男生早就已经把脖子都缩进外套立领，只露出嘴唇以上的部位，眼睛眨巴眨巴看着陆龄。
他略摇摇头：“没有啊，你鼻子不舒服吗？”
“算了，没事。”
陆龄出一口气，看着面前的白气在顷刻间消散不见，将那莫名的臭味也挥之脑后了。
一模一样的白色工作长桌和黑色椅子像复制粘贴似的，一连蔓延出去几十米。
队伍就这样亦步亦趋地向前推进，当行至某张长桌前时，塞姆突然停下了脚步，这台桌子并没有清理干净！几张纸杂乱地夹在一个橙色的文件夹里，丢在角落，而少见的，这台桌子上的一体机并没有被损毁！
这意味着贾巴和王司敏或许可以从中获取一些信息，一些无法用纸质材料保存、只能以数据形式流通的信息！
而且位于地下二层的研究员电脑含金量可想而知。
就算没有丧尸病毒的核心数据或者研究报告，但只要是跟丧尸病毒早期的研究和试验搭边，不管是报告还是备忘录，甚至是邮件之类的东西，对她们来说都是宝贵的！
天知道那队金钊耗费无数精力人手保护召集的科学家们能从这些天书似的报告里分析出什么信息，而那信息会不会对研制丧尸病毒的解药有助益。
在当下这个基地里，可以说每一条没来得及销毁的报告都弥足珍贵。
当然，这都要建立在电脑没有格式化的基础上。
一个手势示意，被护在队伍中段的贾巴王司敏二人饿虎扑食般冲向面前这台电脑，而电光火石间，裴柏仿佛在自己的余光中再次看到了方才看到过的怪影。
“我去前面看看”和“跟我来”两个手势打出，她和林亚楠还有不想等在原地的季争一起，三人屏气敛息，迈着无声的步子，逐渐没入前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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