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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才扫过一眼,前头地方不大,也没什么遮挡视线的摆件装饰,左右也没危险,裴柏便爽快地放她去了。
见贾巴走了,好容易缓过劲儿来的陆龄带着些个人情绪,小跑着拉上裴柏跑到了走廊里,透过玻璃墙向房间内看去。
房间内的尸体身穿一袭黑衣,头发和暴露在外的皮肤也是深得一塌糊涂,与房间里的暗色融为一体,要不是她们明确地知道这里有具尸体,还真容易一不小心就错过了。
陆龄的目光从这人的指尖一路看向还带着编码的衣袖,轻声道:“这是…参与实验的人吧?”
“嗯,”裴柏用鼻子嗯了一声以作回应,“这栋大楼疏散得太匆忙,他被落下了。”
陆龄眼神里带着些许不忍:“没有食物…也没有人…你说这玻璃是单向还是双向的?他知道研究人员都撤离了吗?”
裴柏用指尖在玻璃上比划一下,随后笃定道:“是单向玻璃,他应该到死都不知道,外头的人都走光了。”
所以,在这个受试人眼里,就是从某个普通的一天开始,每天按时按点送来的食物突然停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并没有写在他参与实验前,递到他手上的那份厚重的合同文件和时间安排里。
他困在这个小房间里,头顶是牢固厚重的混凝土,一侧是隔绝声音与画面的单向玻璃,他听不到研究人员的声音,也不知道别的房间里和他一同参与实验的朋友、邻居状态如何。任他怎么做,房间外都没有回应。
不管他在房间里怎么折腾,不论是尖叫、哭嚎、还是求救,都没有人来。
一直都没有人来。
人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能存活多久?
有人说在没有食物但有饮用水的极端情况下,人体所存储的脂肪可供自己存活七天到一周时间。但他们没说的是,在未摄入任何营养物质的五天后,人们就会开始产生幻听,想象自己的耳边出现对话声,而极度的水肿还会使他行动不便、压迫血管产生幻视。
她们不知道房间里的这人在只有饮用水的情况下,独自一人活了多久,但……他的十根指尖都已经被磨平,属于指甲的那个关节完全消失,而狭小的槽口四周,满是黑色的抓痕。
能在光滑的墙壁上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记,不难想象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为了抓住存活的那最后一根稻草,徒劳地拼命抓挠面前与外界的唯一通道。
但那所谓的稻草不过濒死时的幻觉,大脑启动了用于蒙骗自己,无痛走向死亡时的最后机制。
陆龄不忍地叹口气:“不管怎样,这样的死法都太过残忍了。”
裴柏点点头,心有戚戚。这种在无尽等待后酿出的绝望死法,要比任何一种干脆利落的死亡来得更深刻,更折磨。
二人同时叹了口气。
正在这里感叹着,脚步声吊儿郎当的靠近。
只见贾巴抱着枪,从走廊另一头垂头丧气地转了回来:“前面一切正常,没有电梯楼梯,也没什么奇怪或是突兀的装饰。”
不出裴柏所料,前面那片空地上摆放着数台会议桌和椅子,上面空无一物,想必是撤退前,那些研究人员已经快刀斩乱麻地尽数清理干净了。而在桌子四周别无他物,很难从虚空中摸出个通往楼下的通道来。
陆龄皱着眉头,手指画个圈将面前的观察区和身后的诊室们圈在一起:“我还是觉得通往楼下的关键就在这里。”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戳中了裴柏,一个想法突然雷击般出现在她脑海中:“你说,他们是怎么进去这个房间里的?”
陆龄眨巴眨巴眼睛:“啊?”
裴柏举起手电,聚精会神地在尸体周围打转:“这个房间肯定有进出口,如果能通往外界的只有那么一个扇形槽,那他们在一开始,是怎么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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