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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怎么了,娘?”
柳闻莺刚刚在吴幼兰的指导下,打算学着织毛衣呢,就听见她娘的一声低呼。
柳闻莺闻声询问的同时视线已经落在了她母亲手指上那渗出的鲜红血珠。
“怎么了这是?”
“这竹制的织针上的毛刺好像没磨好。”
吴幼兰拧眉,盯着手指上的血痕,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织针,明明这副织针她都用了许久,丈夫和女儿身上穿的都是出用这副织针的。
莫名的,吴幼兰只觉得心底有些慌慌的没有着落似的……
漫天风雪里,落雪岭的官道早已被血与雪糊成一片狼藉。
柳致远的玄色披风被利刃划得破烂不堪,边角还凝着暗红的血冰,他弓着背,背上牢牢缚着李鹤,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没膝的积雪里,每一步都沉得厉害。
李鹤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后背上也有几个不算浅的伤口被颠簸撕扯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柳致远身侧,四名苏媛派来的侍卫依旧坚挺还有另外三名直阁精锐,个个浴血,甲胄坑洼,兵刃上的血珠此刻已经冻成了冰碴。
雪地上拖出数道深浅不一的血痕,那都是他们一路突围的印记。
其余同僚、兵士,皆折在了方才的截杀里,落雪岭的松林间,只留一片死寂的血色。
李鹤喉间滚了滚,想开口说些什么,刚漏出一丝气,便被柳致远低喝一声打断:“闭嘴吧你!省些力气!”
李鹤:“……”
难得,被自己一向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下属吼了一嗓子的李鹤立刻识趣地抿紧了嘴,只剩粗重的喘息声混在风声里。
一名侍卫踉跄了一步,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抹了把脸上的雪与血,哑声问:“柳大人,如今往哪走?雪太大,再耗下去,怕是都要冻僵在这山里。”
柳致远又回头看了一眼,先前那帮截杀他们的人实力究竟有多么厉害他们已经见到了,眼下对方居然没有追杀过来,也不知道是太过自信他们在这样的天气下活不下去,还是他们这群老弱病残真就成了漏网之鱼。
柳致远转过头来,抬头看了眼前方白茫茫的大雪,眼底凝着沉冷的光,字字咬得清晰:“回京城。只有活着回去,把这里的事禀明陛下,才不算白死这么多人!”
话音刚落,背上的李鹤忽然低咳两声,还是没忍住,艰难开口说道:“前、前方三十里,便是清河县……去驿站,能寻到车马,也能调府兵……”
“清河县?”
柳致远冷笑一声,脚步未停,语气里满是讥诮,“事到如今,你还敢光明正大往官府驿站去?这些人敢在官道上劫杀大理寺官员,连直阁精锐都折损在此,岂是寻常盗匪?
明摆着是有备而来,指不定清河县里,早有他们的人等着!”
这话如惊雷,炸在几名侍卫和剩余的直阁士兵耳里,众人皆是一愣,满脸震惊:“柳、柳大人的意思是……他们连官府都买通了?”
“以防万一。”
柳致远侧目,扫了眼背上的李鹤,唇角的冷意更甚,“若只是穷凶极恶的山匪,怎会算准我们过落雪岭的时辰?怎会专挑车队中段动手,目标明确?”
他顿了顿,抬手将快要从自己身上滑落的李鹤又紧了紧,声音沉了几分,似是对着李鹤说:
“这追杀,究竟是冲谁来的,怕是得问寺丞大人了。你在幽州究竟查着了什么,竟惹得人不惜一切代价,要把我们尽数灭口?”
最冤的就是死在落雪岭的大伙,分明什么都不知道,结果呢?
结果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李鹤闻言,喉间发出一声苦涩的笑,想抬眼辩解,刚动了动身子,后背的伤口便被狠狠扯动,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话到嘴边,只剩一声闷哼,连指尖都蜷了起来。
柳致远听着他的痛哼,眼底的冷意稍缓,终究是叹了口气,不再逼问,只是生着闷气道:“先不说这些,走!往南绕,翻过山坳,寻个山民的破屋暂避,等雪小些再走!”
说罢,他又紧了紧背上的人,深吸一口气,顶着漫天风雪,率先向着前方的山坳走去。
几名侍卫立刻跟上,护在他左右,刀刃始终握在手中,警惕地扫着四周的雪林。
风雪卷着他们的衣袂,破烂的披风猎猎作响,雪地上的血痕被新雪慢慢覆盖,却盖不住这一路的惨烈。
而那些折在落雪岭的同僚,那些鲜活的性命,终究成了这桩惊天大案里,最先被抛下的牺牲品。
柳致远背着李鹤,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活着回去,一定要活着回去,为死去的人讨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