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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倒猢狲散。
墙倒众人推……
乔艺馨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能做的，只有弹琴。
以前弹琴是因为喜欢，是因为热爱，是因为那些黑白键能让她的灵魂飞翔。
现在弹琴，是为了钱……
一场演出，几十万。
一场商业活动，上百万。
加上代言、大师课、评委工作，一年下来，能赚两三千万。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但对于乔家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乔家的债务，是几百亿……
可她还在坚持。
因为除了她，乔家已经没有人在赚钱了。
早些年家里认领的哥哥乔艺轩在国外躲债，不敢回来。
母亲周婉清每天以泪洗面，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父亲乔震山像个空壳子一样，坐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成了这个家里唯一的支柱。
可她撑得好累。
真的好累……
飞机降落在港城国际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乔艺馨没有走VIP通道，也没有让司机来接。
她拖着行李箱，一个人走出到达大厅，叫了一辆出租车。
“小姐去哪里？”
“浅水湾。”
出租车驶上公路，窗外的风景一点一点地变得熟悉起来。
两年了。
这两年里，她飞了无数个城市，东京，纽约，伦敦，巴黎，维也纳，柏林……
她的护照盖满了章，她的行李箱磨坏了三个，她的手指上缠满了创可贴。
可每次回到港城，看到这片海，这些山，这些高楼，她的心里还是会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她的家。
一个正在坍塌的家……
出租车停在乔家大宅门口。
铁门还是那扇铁门，花园还是那个花园，别墅还是那栋别墅。
可乔艺馨站在那里，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也许是因为门口的草长高了，没人修剪。
也许是因为花园里的喷泉停了，水池里漂着落叶。
也许是因为整栋房子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老去的巨人，皮肤松弛，眼神黯淡，再也撑不起那件金碧辉煌的外衣。
她拖着行李箱，走上台阶。
方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姐……”
“方姨。”
乔艺馨抱了抱她，“我回来了。”
方姨抹着眼泪，接过行李箱，絮絮叨叨地说：“瘦了，又瘦了。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给你炖了燕窝，血燕的，炖了整整六个小时……”
乔艺馨笑了笑，没有说自己已经很久不吃燕窝了。
不是因为不喜欢。
是因为吃不起……
血燕一盏就要几千块，今日今日的她，舍不得吃……
“爹地呢？”
“在书房。”
“妈呢？”
“在房间里躺着呢，这两天身子不好，医生来看过了，说是操劳过度，要多休息。”
乔艺馨点点头，上了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门，看到父亲坐在椅子上，面朝着窗户，背对着她。
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有拉开，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书桌上。
书桌上堆满了文件，还有一些药瓶，乱七八糟地散落着。
“爹地。”
乔震山缓缓转过身来。
乔艺馨看到他的那一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这还是她父亲吗？
两年前，他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乔家家主，头发乌黑，面色红润，走路带风。
现在的他，头发白了大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现在浑浊如同一潭死水。
“馨儿。”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回来了？”
“回来了。”
乔艺馨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干瘦，青筋暴露。
她记得小时候，这双手把她举过头顶，带她去游乐园，教她骑自行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