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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姨等在走廊里,看到她出来,赶紧跟上。
“小姐,燕窝还没喝呢……”
“不喝了。”
“可是炖了四个小时……”
“倒了吧。”
方姨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着乔艺馨的背影。
那个纤细的、穿着礼服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别墅门口。
司机拉开车门,乔艺馨弯腰坐进去。
乔震山已经在车里了。
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六十多岁的人了,看着像五十出头。
他看到女儿,脸上露出笑容。
“我的小公主今天真漂亮。”
“爹地。”
“这条裙子新买的?Valentino的?”
“嗯。”
“好看。”
乔震山笑着点点头,“不过我们家公主穿什么都好看。”
乔艺馨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发动了,平稳地驶出乔家大宅,汇入港城的车流。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闪过,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对了。”
乔震山忽然开口,“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什么?”
“今天的晚宴,周家的老二也会来。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从哈佛商学院回来的那个。”
乔艺馨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爹地,你不是说只是去露个面吗?”
“是去露个面啊。”
乔震山的语气很轻松,“人家也要露面的嘛,正好碰上了,聊几句,又不耽误什么。”
“我不想聊。”
“馨儿……”
“我说了我不想聊。”
乔艺馨的声音明显大了些,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乔震山看着女儿,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问道,
“怎么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那你为什么……”
“我说了没有。”
乔艺馨别过脸去,看着车窗外。
乔震山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中环,穿过隧道,向着港岛南区的深水湾驶去。
那里是港城最顶级的豪宅区。
今晚的私人晚宴,就在深水湾的一栋海景别墅里举行。
邀请者是港商联合会的现任会长郭炳文,港城排名前五的大富豪,也是乔震山多年的老朋友。
这种场合,乔艺馨没少参加。
她太熟悉那些流程了。
寒暄,碰杯,合影。
然后是各种“不经意”的搭讪,“巧合”的偶遇,“恰好”坐在隔壁的晚餐座位。
一切都是精心安排的。
一切都是为了联姻两个字。
车子驶入深水湾道,两旁的路灯变得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各家各户的庭院灯光。
透过围墙和树影,能看到一栋栋别墅的轮廓,有的现代,有的古典,每一栋都价值连城。
劳斯莱斯停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
门牌上写着四个字:郭家大宅。
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进去,沿着一条两侧种满棕榈树的车道向前开。
车道尽头是一栋三层高的白色别墅,灯火通明,门口已经停了一排豪车。
迈巴赫,宾利,法拉利,兰博基尼……像是顶级车展的现场。
司机停稳车,拉开车门。
乔震山先下车,然后伸出手,扶着女儿下来。
乔艺馨站在车旁,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动她裙摆的轻纱。
她抬起头,看着那栋灯火辉煌的别墅,看着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听着隐约传来的音乐和笑声。
忽然,她想起了一个多月前。
那个傍晚,她坐在钢琴前,弹着《我只在乎你》,窗外是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那时候她还在想,也许有一天,她能再见到那个人……
也许有一天,她能告诉他,她为什么总是在想起他的时候,心情会变得格外美丽……
可现在,那个人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走吧,馨儿。”
乔震山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收回目光,挽住父亲的手臂,迈上了台阶。
门口,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拉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温暖的光线倾泻而出,伴随着香槟的气味和人们的笑语声。
乔艺馨走进去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她。
那些目光里有欣赏,有打量,有算计,有好奇。
她早就习惯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个笑容,完美得像一个面具。
而在面具的后面。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无极投资注销了……
陈昊消失了……
他甚至连一句再见,都不舍得跟她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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