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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港城乔家别墅。
消息传来的时候,乔艺馨正在化妆。
梳妆台上摆着一排粉底液和口红,化妆师正在帮她描眼线,她闭着眼睛,安静地坐着。
方姨站在一旁,手里端着那碗雷打不动的燕窝。
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动。
又震了一下。
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像是有人在急切地找她。
“小姐,手机一直在响。”
方姨小声提醒。
乔艺馨睁开眼,拿起手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消息,有温婉君发来的,有一些群里的消息,有相关财经新闻的推送。
她先点开了温婉君的对话框,只有一句话:
“妹妹,陈昊的公司注销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点开那些推送……
“无极投资昨日完成注销手续,数十亿亿基金闪电清盘!”
“传奇投资人陈昊解散团队,去向成谜!”
“资本屠夫人间蒸发?知情人士称其已离境……”
一条一条看下去,她的手渐渐攥紧了手机。
化妆师举着眉笔,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小姐?”
方姨看出了不对,“怎么了?”
乔艺馨没有说话。
她重新拿起手机,第一次主动拨了陈昊的号码。
关机。
再拨。
还是关机。
她翻出韦燕华的电话,拨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然后是陈昊团队里其他几个人的号码,她一个一个地拨,一个一个地关机。
所有人,全部消失了。
这些人的号码,是她此前好不容易私底下托人找来的,虽然从未打过,但绝对是真实的。
没想到,居然统一地全都关机了……
她坐在那里,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已经化了一半妆的脸,忽然觉得很是荒谬。
一个多月前,对方还在棉花市场上掀起惊涛骇浪,赚了两百多亿,被媒体捧成“三百年一遇的金融奇才”。
一个多星期前,网上还铺天盖地地宣传着,无极投资创始人身降德国,率领团队协助赫尔曼鏖战百年工业敌对势力巨头,凯旋而归……
现如今,不过过去了短短不到十天时间,公司注销,团队解散,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一阵风。
吹过来的时候轰轰烈烈,吹过去之后干干净净,连一片叶子都没留下。
“方姨。”
乔艺馨声音轻柔地唤了一声。
“在呢,小姐。”
“你先出去一下,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方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化妆师,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乔艺馨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精致的妆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说不清楚自己在难过什么。
她跟陈昊,本来就没什么。
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加起来不到几个时辰。
他没有送过她花,没有约过她吃饭,甚至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暧昧的话。
可她的心里,就是放不下。
也许是因为,在那些精心安排的、充斥着虚伪和算计的社交场合里,他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真实”的人。
他会在西餐厅里,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挺身而出。
他会在酒吧里跟一个陌生人,大谈爱情和理想。
他会在被人嘲笑的时候,不卑不亢地转身离去。
他从来不讨好谁,不迎合谁,不因为她是乔家的大小姐就高看她一眼,也不因为她长得漂亮就凑上来献殷勤。
他一度把她当成一个普通人。
一个平等的,独立的,可以正常交流的人。
而恰恰是这种“普通”,在她那个所有人都在演戏的圈子里,显得格外珍贵……
可这个人,现在消失了。
没有任何告别,没有任何解释。
就像他们之间那些短暂的相遇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温婉君发来的消息。
“妹妹,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乔艺馨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句:
“婉君姐,或许……你说得对,他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扣在梳妆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对着镜子,重新整理了一下妆容。
睫毛没有花,眼线没有晕,口红也还是好好的。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完美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很好看……
可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一定能看出来,那笑容里,少了一点什么东西……
敲门声响了。
“小姐,老爷的车到了。”
方姨在外面说。
“知道了。”
乔艺馨站起身,拿起手包,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还是陈昊的号码。
她没有再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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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放进手包里,拉开房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