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方寸之间，生与死的距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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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栩嘴硬着，脚下有些发软，想要靠近姐弟，已经有些发怵。

“若不是顾念着草薙剑，我不会留手。”

“柳生阁下，不要相信他，那不是真的，真的怎么会在他手中！”

“我交托了性命，时刻佩戴身边，不敢轻易动用，扶桑天皇的委托，岂是汝等能知晓的！”

这个时候，几个亡命之徒也大概看清楚了情况。

一人面目狰狞，突然举起大刀：

“柳生阁下，祝你一臂之力！”

说着，朝着弟弟砍去。

“不要！”

弟弟并没有看清姐姐为什么浑身是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姐姐嘴角蠕动的动作，分明是在告诫他：

“跟着先生，好好读书！”

然后从她口中涌出的，只有一股子，一股子的粘稠血浆。

强盗面容撕裂，挥刀再砍！

声嘶力竭的呼喊，刀光剑影。

有朱栩的，有弟弟的，有柳生十一郎的。

朱栩拦腰抱起弟弟，飞身上了屋顶，嗖嗖的机括声划破宁静的夜空。

大批蒙面人循着血迹在后紧追。

柳生十一郎呆立在原地，他还是败给了自己片刻的犹豫。

这次任务失败，怕是要成为无家可归的浪人了。

或许是想到了自己的幼年，那段早已被他压在心底，以为忘怀，却酝酿的更加深邃的情感。

就在刚刚，那白驹过隙的一瞬，他和白岚先生已经交手数个回合。

原本他是有把握取下对方项上人头的，如同以往每一次那样，寻到对方分毫的破绽，拔刀出手，绝无失手！

而这次，内心的悸动，片刻的犹豫，挡在面前的女孩……

他不忍洞穿眼前女孩的胸膛，来取得这次任务的目标。

一刀流出手，绝对不会用第二招。哈哈，笑话！咕噜，喉头发甜，急怒攻心之下，旧伤复发，涌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本想利用这个女孩，牵扯白岚先生的精力，以他事先做的调查，这个白岚先生有妇人之仁。

但凡到了这漳州境内，无论老弱病残，只要是求到他头上的，此人都做了最妥善的安排。

所以他绝对不会放任一对可怜的姐弟，流离失所的孤儿，被人欺侮。

他赌对了。

原本在他出手的那一刻，白岚先生必死无疑。

可是这个少女，竟然不顾死活的扑向了他，扑向了这个对白岚先生最有威胁的人。

她一个贫苦人家的女娃，不应该察觉到这些的……

他失算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磨难让她们不平凡。

当这名少女喋血撞入他怀中时，他的内心充满了罪恶感。

第二次，便下不了手了，但也仅仅是片刻的迟疑。

高手对决，片刻的迟疑，哪怕多一步，少一步，多一寸，少一寸的距离，均是生与死的距离。

十年磨一剑，那也只是刚刚入门，越到后来，拼得便是这方寸之间，生死相隔。

而这一剑，他竟然没能刺出！而对方也没有趁机补上一剑，只是那么看着自己，然后转身离去，看得他发慌。

想不到，自己还有被人怜悯的一天。

这比死还难受的耻辱，让柳生十一郎跪在血泊之中，仰天长啸。

他已经不是正统的武士，已经没有了刨腹自裁的资格，他的残魂不会被英灵殿接纳。

为今，他只有手刃这个让他受辱的人，方能洗刷耻辱！

他抱紧敬重的人，那个女孩，他值得他柳生十一郎的尊敬，虽然那么卑微，那么渺小......

“死吧！”

鲜血四溅，随着白岚书院中被海风吹出来的几片杏红，咳出的鲜血在风中起舞。

这些亡命之徒，一生才有一次的浪漫，以此收尾……

有些人如樱花般绚烂，有些人，如樱花般轻若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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