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座林译

第145章 亏欠的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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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着深深的歉意向大家说明,这两天未能按时更新。事情是这样的:我儿子独自前往南昌过暑假,由于他已超过12岁,无法购买无人陪伴儿童服务。在机场看到孩子茫然无措地四处奔走,最后只能托付陌生人帮忙照看。

昌北机场那边无人接应,听说是店里太忙抽不开身。情急之下,我当即决定飞往南昌接回孩子。熟悉老书的读者可能知道,我先前做过手术,两侧骨头都被削除,站立行走本就十分困难。这一路奔波着实不易,这两天实在难以集中精力写作。

在此真诚地向各位致歉,也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理解与支持。待处理好家事,再续上进度。

咱们言归正传,书里的故事还在继续。战场的硝烟渐渐散去,战争落下了帷幕,而那些因它而起的后续纠葛,正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铺展开来。

战火终歇,硝烟却未散尽。曼德勒在双方轰炸下已成焦土,断壁残垣间,幸存者在瓦砾中挣扎求生。家园化为废墟,生计荡然无存,绝望的流民如潮水般涌向边境,朝着那个或许能给予一线生机的方向——祖国,踉跄前行。

在这支疲惫的队伍里,上官戒慈牵着雷宝儿的手,沉默地站在集中营拥挤的人潮中。三天前,轰炸机的呼啸撕裂长空,她祖祖辈辈居住的老宅在火光中轰然坍塌,连同那些安稳的过往一同化为灰烬。

二十五年的人生里,她读过的诗书教她戒贪、戒嗔、戒痴,要以慈悲之心观照世间万物。所以,即便家族联姻非她所愿,她也未曾反抗,只是平静地接纳了命运的安排。

可如今,命运连这点平静也要剥夺。她低头看向身旁的雷宝儿,孩子紧紧攥着她的衣角,眼里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惶恐。周围嘈杂混乱,饥饿、疾病与绝望在人群中无声蔓延。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更不知道是否会有人来救他们。

“过路君子,若肯安葬我公公,小女子愿卖身相报,求公子出手相助。”乱世之中,女子似乎只剩这点本钱。在这片废墟之上,她必须成为雷宝儿的依靠,无论救星是否会来,她都得撑着活下去。

直到她遇见了闫森——那个改写了一切的男人。彼时,闫森正致力于维护战后南索百姓的生计,当他看到这些逃难的华人,便找到了林译,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闫森盯着林译看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阿译......那件事,总得有个了结。”

林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茶水早已凉透。“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真相太残忍了。我怕......”

窗外传来伤兵的呻吟声,混着雨后的潮湿气息飘进屋里。林译突然红了眼眶:“老爷子的事咱们一直瞒着不说,可你知道,他就是咱们所有人的主心骨。咱们这些背井离乡的人,有时候贱得慌,就想听老爷子骂两句...... ”

他的声音哽住了,喉结上下滚动:“要是他撑不住......”

闫森沉默地掏出烟,却发现火柴已经被雨水浸湿。他烦躁地把烟揉碎在手心里。说来也怪,在家乡时未必多敬重自己的父亲,可在这异国他乡,一个像父亲般的老军医,却成了许多人最割舍不下的牵挂。

闫森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要不......按我说的办?给他留个念想,人就能撑住。”

林译猛地攥紧茶杯:“要是......要是他看出来是假的?”

“傻不拉几的!”闫森从牙缝里挤出嗤笑,枯叶般的眼睑神经质地抽搐着。

“老人家自个儿就会骗自己——”他粗糙的食指戳着桌面,“你给他颗扣子,他能补出整件军装;你给道影子,他能描出个人形来!孩子像不像,他自个会找补!”

破木窗外,伤兵换药的惨叫刺穿雨幕。两人在昏暗里对视,茶水里晃动着屋顶漏下的水光,像碎了的镜子。

林译盯着桌上晃动的茶水光影,半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叹息:“......就这么办吧。”他从贴身衣袋里抽出那封被体温焐得发软的信,纸角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野战医院的草棚里弥漫着脓血与草药混杂的气味。闫森攥着伪造的信件,在郝兽医配药的矮桌前蹲下:“老爷子,您得撑住了——不是好消息。”

“哐当!”药臼从老人手里滚落,草根撒了满地。他枯枝般的手指悬在半空:“是不是......我儿......”

“是。”闫森喉结狠狠滚动,指甲掐进信纸褶皱里,“他为国捐躯了。”

郝兽医突然笑起来,沟壑纵横的脸在油灯下像张揉皱的纸:“咱郝家真的苦啊......”

笑声渐渐变成呜咽,“那年冯将军说要抗日,当兵的挨家挨户抓壮丁,我儿才啃了半块馍就被拽上火车......”

佝偻的脊背顺着土墙滑落,老人枯槁的手指抠进泥缝:“我连他最后一句话......都没听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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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泪悬在胡茬上颤动,郝兽医蜷在阴影里,嘴唇无声翕动。他的瞳孔渐渐涣散……

“爷爷!”脆亮的童声劈开死寂。郝兽医猛地抬头——破布帘被掀开的光晕里,三四岁的男孩赤着脚奔了进来,泥浆溅湿的裤腿下,细瘦的脚踝像刚抽芽的芦苇。

“爷爷!”孩子扑进他怀里。 郝兽医不自觉的应了一声。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枯手抖得握不住孩子的肩,却执拗地捧起那张小脸:眉峰像刀削的,眼尾微微上挑,连下唇那道浅沟......

像!活脱脱是二十多年前蹲在门槛啃窝头的儿子!

草棚外的暴雨忽然停了。老人把整张脸埋进孩子汗津津的颈窝,喉间挤出困兽般的呜咽。

他的脊梁如枯木逢春,在孩子的体温里一寸寸拔直。 郝兽医压根没听见闫森在旁边编的什么合肥女学生、什么临终托孤。

他干裂的唇贴在孩子汗湿的额角,粗糙的手掌抚过那截细脖颈。当指尖触到颈后那颗小痣时,老人浑身剧震。

二十七年前的盛夏,他给儿子洗澡时总爱捏捏这颗痣:“小葫芦籽儿!”

“爷爷痒!”怀里的孩子咯咯笑起来,眼尾弯成两道月牙沟。

像!太像了!连笑时鼻梁皱起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一声爷爷,怎么都不用说了。

草棚漏下的水珠砸在郝兽医手背上,他忽然仰头望向漏雨的屋顶。天光刺破阴云倾泻而下,浑浊的泪水倒流回沟壑深处。他猛地将孩子举过头顶,破袄袖口的补丁擦过稚嫩的脸颊。

“飞喽!爷爷带你坐飞机。”老人嘶哑一吼,托着孩子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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