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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体征稳定，可以准备移送手术室了。”
这声音听起来像一个较为年长的男医生，语气毫无波动，声音有些沉厚，莫约四五十岁。
“李太太和先生那边已经签好字了，所有文件都齐备了。”一个干练的女声接口，听起来像是护士长或者行政人员，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也随之传来。
“供体这边……”
年长医生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查看了一下手中的记录板，
“……嗯，指标匹配度很高，非常理想。虽然年纪小了点，但身体状况良好，是极佳的供体。”
短暂的沉默。
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一下。
另一个稍微年轻些的男医生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供体……我听麻醉科的小张说，好像是他们家收养的孩子？
哪怕是收养的孩子……应该也有了十几年的感情……”
他的话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清晰可便。
那个干练的女声立刻打断他，带着一丝警告和提醒的意味，打断了医生的话：“王医生！做好我们分内的事。
家属的决定和情况，不是我们需要置喙的。”
她的声音冷静至极，似乎早已将医者仁心丢在脑后，毕竟这个手术她不做，也有别的医生做。
她救不了那个女孩的命，她能做的只能是收起那可怜的同情心，然后视而不见。
“匹配成功，自愿捐献，手续齐全，这就够了。
你别忘了，受体是李先生的亲生女儿，才六岁。
其他的不是我们能管的，如果能不想接这个手术，我可以找咱们科的其他医生来搭手。”
她特意强调了“亲生”和“自愿捐献”以及“其他医生”这几个词语。
年长男医生轻咳了一声，似乎也觉得这年轻同僚的话有些多余，语气依旧淡淡，他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了：
“嗯。这种案例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第一例了。都是为了救人，手段不同而已。重要的是结果，能救活一个孩子。”
他的话更像是在总结，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毕竟反正结果都是只能活一个，哪个活不都一样？
小女孩也是‘自愿’的不是吗？
“更何况，李家对医院捐赠不少，这台最新型号的体外循环机就是他们捐的，能更好地保证手术成功率，对两个孩子都好。”
他的声音很平淡，哪怕是讨论这种生死的问题，也丝毫没有一分波澜。
“是啊……”年轻医生的声音低了下去，毕竟给钱的就是大爷，结果一样不就行了？
他的语气似乎有些讪讪，也不再坚持，“只是……那孩子看着挺安静的，术前检查时还很配合……有点可惜了……”
“好了，”女人的声音严厉起来，
“闲话少说。里面是‘供体’，外面等待的是‘受体’和他们的父母。我们的职责是确保手术成功，确保活下来的那个孩子拥有最好的未来。别忘了，李鹿童小朋友还在等着这颗健康的心脏。准备移动病床，动作轻点，维持生命体征平稳最重要。”
“哦…明白。”
“嗯…知道了。”
门外的交谈声停止，脚步声再次响起，明确地朝着病房门而来。
没有时间了！
“供体”、“受体”、“自愿捐献”、“手续齐全”、“亲生女儿”、“可惜了”……这些词汇全部都涌入他小小的脑海里，原来对这些人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