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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辩再次被突发状况按下了暂停键。
不论是身为旁观者的米可利，还是华悦本人，他们都没想过会发生这种情况，都无言注视着后者手腕的方向。
好吧，华悦或许想到过。
只是往常，他很少有短时间内连续情绪爆发的情况，再加上细胞们的伪装实在太有迷惑性——
他的意思是，每次神印发挥作用就会一闪一闪、以及短时间不再有反应的特征，实在是与某些提示装置很像啊！
不，不对，应该说他会先入为主的，将其默认为了“能量不足”的意思，才是正常人该有的脑回路吧？
基格尔德的细胞又不是啥手持战略武器，总不可能爆炸吧！
华悦表面眼神发直的注视着神印，实际上，脑回路已是混乱得有些颠三倒四起来了。
与华悦相比，米可利的打量视线就有实质性多了。
在看清印记绝大部分的模样后，他便将其快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并非常肯定的得出了“这东西不是来自丰缘本地”的结论。
米可利虽不了解它的出处，但只是肉眼观，也能明白它的不同凡响——这印记简直绿得发瘆，亮得几乎要灼伤视线。
他甚至想不合时宜的问华悦一句，这东西会不会烫手，因为对方的手自从印记亮起后，就一直在隐隐颤抖着。
“你……”
米可利的声音突然顿住，刚才的愤怒被突如其来的惊疑取代。
他看着华悦手腕上莫比乌斯环状印记，那由线条彼此缠绕、勾结所展现的特殊美感。
脑海中却是忽然福至心灵的，想起了对方总能精准感知能量流动的能力、想起他画封印阵时的熟练……
一幕幕画面，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突然串联成线。
"没什么。"
华悦的声音平直得可怕，不是刻意压抑的冷静，而是某种更彻底的、近乎机械的漠然。
当他再度抬头时，所有情绪都被抽离殆尽，嘴角还维持着方才愠怒的弧度，眼神却已变成一潭死水。
这般突兀的割裂感，让米可利忽然想起了大吾分享给他的部分化石照片、那些被后天拼合的组织碎块——
看似表面完整，其实内里尽是错位的裂痕。
少年人敏锐的观察力在此刻被放大到极致，他死死盯着华悦遮在袖子下的手腕，嗓音因诧异而微微颤抖。
“那个印记，刚才为什么会发光？”
“…光线问题。”
华悦的动作僵了僵，指尖攥紧了随身记的边缘，纸页都被他的力道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这睁眼瞎话刚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两人方才因怒气而无声进行的气势博弈，瞬间便彻底颠倒。
“……”
米可利甚至都没说话，只上前一步，安静的看着华悦就足够表达他的态度。
水道里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起来，卷着珊瑚碎屑在两人脚边打转——
这下晃动尾鳍以缓解紧张感的，不是米可利家美纳斯，而是华悦家的冥渊了。
华悦能感觉到米可利的视线，简直像探个照灯，几乎要穿透他所有的伪装。
他沉沉叹息一声，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肯定是瞒不住了，至少不能完全瞒住。
“是家里研发的装置。”
他终于开口，眼神复杂的扫了眼又继续装死的神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体质特殊，情绪起伏太大的话容易产生不好的影响，这个能帮我稳定下来。”
他顿了顿，终于把偏移的视线摆正来，对上了米可利的目光补充道。
“类似超能力者用的抑制器——你可以这么理解，只是它被设计得更隐蔽，也有我家里人加上的特殊功能。”
闻言，米可利的眉头拧得更紧，他当然知道超能力抑制器——
是最初由联盟研发的装置，本意是配发给那些超能力强大，又难以靠自己的理智、去控制和使用超能力的超能力者。
实际上，它们出现的状况并不多，能用上它的超能力者更是少之又少。
强大的天生超能力者，几乎出生便被所属世家视若珍宝，也会立刻进行相关教育，成长起来自然是相当熟练；
至于后天觉醒的超能力者，说来或许有些伤人，但几乎没几人能达到要求必须随身使用它的“标准”。
因此后来，超能力抑制器便也延伸出了更多的用法——
一是防止前者的突然爆发，正如华悦所说的预防措施，只是几乎没有超能力者会主动佩戴它，毕竟这多少带着些“屈辱”意味；
二则是用于刑事案件，作为用于运送危险犯人的道具之一。
米可利没有特意了解过这方面内容，毕竟他认识的超能力者，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但他也有常识基础——从来没有哪种超能力抑制器会用“线条”作为媒介，更不会在情绪激动时，发出那种近乎生命般的绿光。
“…那还真是华丽的造物啊。”
米可利轻声说着，明明是在夸奖，却带着盖不住明显的怀疑——
他其实心里清楚，华悦大抵是没说实话的，但当自己看着对方重新变得疏离的眼神，忽然就问不下去了。
他能感觉到华悦在刻意拉开距离，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明明疼得发抖，却非要竖起尖刺说 “我没事”。
刚才那个情绪爆发的瞬间，那个亮得惊人的神印，像是华悦不小心掀开的衣角，让他窥见了对方拼命藏起来的伤口。
是他逼的太紧了，平日的华悦哪会露出那种失态的模样，他如今的行为，根本称不上是“好意”。
“不管是什么…”
米可利忽然放软了语气，甚至主动替华悦整理起、被他抓的有些起褶的衣物，绿眸里的愤怒渐渐褪去，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担忧。
“你不能一个人去冒风险。”
他没再追问那印记的事、也没问对方究竟在害怕暴露什么，只是固执地回到最初的话题。
“玛纳霏需要我们，其他人需要我们 ——我们三个，必须一起渡河。”
华悦看着他眼底的坚持，又想起刚才自己失控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无力感。
他知道米可利这是变相的妥协——不再追问神印的秘密，只要求一个 “共同面对” 的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