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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华悦表情空白，眸中带着迷茫和无措，他抖了下身子语气锲而不舍，“什么叫我根本不可能通过试炼？”
“字面意思。”
“我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这种一眼就能看到答案的东西还需要尝试吗？”
“你…！”
见两人间的气氛霎时间剑拔弩张起来，小悦识趣的一个后闪身，早早远离了中心战场，将这场火药味十足的议题留给两人。
他沉默瞅了眼华悦的手部——手腕处的神印正闪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衬的左臂的刀疤愈发狰狞可怖。
自从换了白大褂后，那块白皙的皮肤终是不再终日远离外界，也能随着少年的动作多呼吸呼吸外头的空气。
兴许基格尔德的细胞们也是如此想的，否则也不至于单纯几日时间，窥屏的次数就远多于曾经日子的总和。
果然吃瓜就是镌刻于生物基因的本能啊。
“既如此，你且告诉我——你为何如此执着于污秽的去向。”
小悦回过神，一下便精准捕捉了熟稔的词汇，面上神情与华悦一块跟着一言难尽起来。
他心下暗暗感慨着，面前两人那宝刀未老的语速，自己不过出了会神的功夫，这议题辩论就拓展到他理不清的地方了。
只是……小悦微眯了眯眼，作为半个知情人。
他清楚这道题对如今的华悦来说应还是处于“公式题”的范畴——最好还是别抱有太大的期待才是。
“因为它很危险，必须得剿灭它们。”
听着华悦不假思索给出的公式化答案，小悦释然的笑了，面上带着不出所料的无奈。
看吧，“华悦”果真是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的。
“华悦”跟着啧了一声，明显对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感兴趣，也并不满意。
“我说的不是这个。”
“华悦”语气有些烦躁，他一手把自己的刘海捋到后头，在等其复位的间隙顺势而下揉着后脖颈。
“我问的是除了职责之外的东西。”
自离开联盟后，他已有许多年岁没耐下心的与谁去辩驳什么了。
很多时候，他与普通人交流结局后的复盘总结，都既没必要又无用处。
但这次不行，“华悦”眼神晦涩，因为这场谈话是“必要且有意义的”——
甭管本体这家伙能意识到多少，哪怕他见不到那天，就是一丝丝的感触，也能成为宣判他胜利的号角声。
“什么意思？”
华悦表情有一瞬的空白，他一顿，缓缓眨了眨眼不确定反问道。
“我问的是，你对污秽…”
“华悦”憋着口气，抬手比划了一阵看起来像莫比乌斯环、又像无意义线条的鬼画符，似是想用肢体动作来表达某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东西。
“你对想迫切弄死污秽的执着——除了被强加的无聊职责，和那点相爱相杀的恩怨之外的东西。”
“……还有其他的吗？”
华悦沉思片刻，身子微向后仰，语气有些拘谨和不确定。
“你问我？”“华悦”没忍住给气笑出了声，那口气一下吐了个干净，他表情嘲讽又带着不屑，“不如去问问咱们的好弟弟怎么样？”
见华悦面上表情一阵变化，最后安静下来，整个人就像只受了委屈的北白脸角鸮，羽毛都收紧了似的，他一时又说不出话来了。
合着你这是对同胞们和颜悦色，对自己就重拳出击是吧——该死的中央空调。
“华悦”在心底骂了句本体的性格，哪怕他自己也清楚，这话其实把他也给骂了进去。
青年随即立刻转首看向一旁的小悦，扬了扬头，满脸写着“退而求其次”的破罐子破摔意味。
“别看我，”小悦耸了耸肩，利落摊开了手表示不行，“被【记忆】拿走的东西是回不来的，除非祂愿意还回来。”
以若辰的性格，华悦若是真到达了他认为的合格标准，那这记忆肯定早还回来了。
就算他仗着曾经的兄弟情谊去逼对方，后者也是不可能给的——
毕竟他们这些转换者就是这么认死理，把事关【天赋】的一切事项都看做是原则性问题，几乎不可能在这方面说动他们。
思及至此，“华悦”和小悦都齐齐叹了口气。
不远处，被勾起了记忆的华悦正呆呆站在那一手扶额，面上的迷茫神色仍旧没有褪去，反而随着他们的谈话愈发沉重起来。
“我对污秽的……执着？”华悦嘴上喃喃自语着，“我应当对它有其他的想法吗？”
他将“华悦”提出的问题在脑海中反复过了几遍，却觉茫然更深，不论怎么回想都想不出其他的东西。
对这东西，他除了斩草除根外还应该有什么看法？
“呼……既然总结话不好说的话，那就从自由联想开始吧。”
自由联想，是一种鼓励患者将其心中的意念及临时联想或曾有的作梦经验，毫无保留地倾诉出来，以之作为进一步分析的资料与根据的治疗手段。
华悦自然是清楚它的，于是也配合的尽可能放空了大脑，连带着呼吸也轻缓起来，任由自己逐渐坠入对方的步调。
“华悦”沉沉呼出了口气，阖眸再睁开，气质霎时变化起来——就像从一位誓死扞卫原则的研究者，变成了一位多情而漫浪的浪子。
“华悦”看着他，嘴角含笑，不知不觉间放出了自己的丝线。
于是华悦也注视着对方，放任对方的精神丝逐渐缠上他的四肢，轻抚上自己的发尾，如蛇尾般轻滑过着他的发丝。
他清楚的，每当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专注看着谁的时候，总会产生种深情的错觉。
可华悦细细看去，却没能从那双翠绿的眼瞳中，找到半分缠绵的情意——这人分明清醒的很。
“放轻松，然后把你的思想交给我……”
“华悦”的嗓音低沉，轻的像爱人间的呓语，眼神却冷静的像在观察某种实验品，发丝被轻滑过的瘙痒也让他难以彻底集中注意。
“告诉我，好孩子，当初的那场战斗，你还记得多少？”
“华悦”的话就像一把开启回忆的钥匙，华悦只觉眼前逐渐闪过了模糊的片段，以呼吸为播放间隔，一刻不停。
他越是想看清什么，逐渐沉重的呼吸就越令他看不真切。
“山脉，我看见连绵的山脉……”华悦嗓音微颤，但还是尽可能捕捉着那些碎乱的画面，“然后莹蓝色的天上星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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