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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泽不动声色地凑近人群中心。
只见麦天心被一众衣冠楚楚的富商、政要簇拥着，谈笑风生，气度从容，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豪赌，而是一场寻常的商务茶叙。然而，环顾四周，却不见杨东泰的身影。
‘杨东泰不在......是去布置最后的手段，还是觉得胜券在握，懒得提前露面施压？’ 韩泽目光微凝，心中的警惕更增一分。‘这种关键人物缺席的热身环节，往往意味着暗处的算计已经到位。麦叔这边越是风光，等会可能摔得越狠。’
他视线一转，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围、正蹙眉讲着电话的麦咏琳。他快步走了过去。
麦咏琳刚挂断电话，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焦虑，看到韩泽，连忙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快开始了。”
“咏琳，”韩泽压低声音，眼神示意了一下稍远些的安静角落，“有件意外的事，你先听段录音。”
麦咏琳见他神色认真，不似玩笑，疑惑地跟他走到一旁。
韩泽拿出手机，调出那段刚刚“新鲜出炉”的录音文件，点击播放。手机扬声器里，清晰地传出了那两段冰冷而充满算计的对话：
“杨老大......我知道，这次关系到杨老大你的大事，我是不敢怠慢的，虽然麦天心对我不错，但是杨老大你给我的价码，是我不能拒绝的......我一定按照杨老大的意思办。”
“宋佳！你给我听好，如果这次我赢了，赌桌上的钱你和我手下的罗伯特一家一半，一人分一亿！我不吝啬给立功的人赏钱！但是你要确定输给罗伯特，否则，哼哼，你知道后果。”
录音播放完毕，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麦咏琳的眉头瞬间拧紧，脸上活泼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这是......哪里录到的？”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虽然内容指向性已经极其明显，但她似乎仍不愿相信。
“卫生间。我无意中听到，觉得不对劲，就......”韩泽言简意赅，没提蕾娜的加工，只说是“录下”。
“卫生间......”麦咏琳重复着，眉头锁得更深，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宋佳......他是我爸爸一手捧起来的赌术高手，他父亲和我爸有旧交，刚出道时全靠我爸的资源和人脉铺路，这些年顺风顺水......他，他真的会......” 她目光紧盯着韩泽的手机，仿佛想从里面再听出些破绽，但理智告诉她，那声音确凿无疑。
韩泽看着她的反应，心中明了这份背叛对信任的冲击。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人性的冷静：“在足够巨大的利益面前，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也许杨东泰开出的价码，不仅仅是钱，或者那笔钱的数目，已经足够让人忘记所有的恩情和原则。”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这段录音，不能忽视。”
麦咏琳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犹豫迅速被决断取代。“你说得对。无论真假，必须让爸爸知道！” 她将手机递还给韩泽，眼神坚定，“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叫爸爸过来。这件事，不能声张。”
说完，麦咏琳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努力挤出一丝轻松的笑意，重新走向被众人环绕的麦天心。她步履轻盈，像只是去和父亲说句悄悄话。
“嗯？小麦，有事？” 麦天心正与一位官员模样的人相谈甚欢，看到女儿靠近，自然地侧过头，脸上带着慈和的笑容。
麦咏琳对周围的宾客礼貌地微笑点头，然后极其自然地贴近麦天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道：“爸爸，找个借口，自然点出来一下，有非常紧急的东西要给你听，关于赌局的，韩泽发现的。”
麦天心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眼角的皱纹都还保持着愉悦的弧度，只是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精光。对自己这个女儿，他向来放心，她从小聪明懂事，关键时刻从不含糊。她如此郑重其事，必有缘由。
“哈哈，王局长说的那个项目，我倒是有些不同的看法，不过这里不是细谈的地方。失陪一下，小女找我有点家事。” 麦天心从容地将话题引开，对那位王局长和周围几人略一颔首，告罪一声，便随着麦咏琳自然地走出了那个谈笑风生的圈子，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毫无破绽。
来到韩泽面前，麦天心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目光落在韩泽手中的手机上，带着询问。
“韩泽，放给爸爸听。”麦咏琳催促道。
韩泽点点头，再次点开播放键。那熟悉而刺耳的对话，又一次在相对安静的角落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敲进麦天心的耳朵里。
“杨老大......我知道......”
“宋佳！你给我听好......”
录音播放完毕。
麦天心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他没有立刻爆发，但眉宇间瞬间积聚的风暴，以及那双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显示了他内心滔天的怒意。他一把从韩泽手中拿过手机，不顾风度，又反复听了两遍，每一次重听，他脸上的肌肉就绷紧一分，眼中的寒意也更盛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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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录的？”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但熟悉他的人（比如麦咏琳）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火山。
“洗手间。我碰巧听到，觉得有问题，就录下来了。”韩泽的回答依旧简洁。
麦天心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宋佳......这个声音，烧成灰我都认得！’ 他心中一片冰冷，混杂着被愚弄的愤怒和深深的失望。他力捧了宋佳七八年，几乎把他当成子侄辈培养，资源、人脉、机会，毫不吝啬地砸下去，才换来对方今天的名声和地位。而韩泽，一个和宋佳素未谋面、甚至和自己也认识不久、还和杨东泰有些过节的年轻人，根本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去伪造这样一段针对性极强的录音来陷害宋佳！
真相只有一个：他麦天心养虎为患，看走了眼！自己悉心栽培了七八年的“自己人”，在关键时刻，被老对手用一亿现金（可能还有其他承诺）轻轻松松地收买了，正准备在赌桌上给他来一记致命的背刺！
‘好一个杨东泰！好一个宋佳！’ 麦天心内心怒火翻腾，更有一种被狠狠羞辱的刺痛。‘要不是韩泽这小子误打误撞......我麦天心今天恐怕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栽一个大跟头，沦为笑柄！’ 想到那种后果，他后背竟惊出一层细汗。商场如战场，一次这样的重大失利和丢脸，损失的可能远不止赌桌上的钱，更是声望、信誉和未来的机会！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先前谈笑风生的从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商业枭雄的冷酷与决断。他将手机递还给韩泽，拍了拍韩泽的肩膀，力道有些重。
“韩泽......这件事，我承你的情。” 麦天心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森然的寒意，“很大的情！”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那扇即将开启的VIP包厢大门，又看了看腕表，眼神闪烁，显然在急速思考着对策。宋佳肯定不能用了，但赌局马上就要开始，临时换将？找谁？规则是否允许？如何向外界解释？更重要的是，如何利用这个信息，反过来给杨东泰一个“惊喜”？
一场豪赌尚未开始，但暗战已然升级。而手握关键证据的韩泽，不知不觉间，已经从旁观者，变成了能够影响天平走向的关键变量。
......
（本章完 ）
